“好了吗？”

黎青仪怯生生地探出头张望，往下走了一级台阶。

秦臻抬头，刚想喊她别下来，就听见自楼梯上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黎青仪回头看去，楼梯间传来一声短促尖锐的“啊”，就见她脚步踉跄地跑下来。

她指着楼上，手和声音都在抖。

“他们全都下来了！”

天花板上的灯泡开始闪烁，楼梯拐角处出现第一个身影，是吴姐，但此刻她的胳膊拖在地上，指甲又长又尖，泛着寒光。

后面跟着李永茂，他的脖子伸出去老长，头悬浮在半空中，眼睛紧盯着秦臻几人。

大堂门外也走进来几个人，何组长，刘崇光，侯组长……

那些曾经出现在优秀员工照片上的人，一个不少，全部以异化的姿态出现了。

大堂内的光线慢慢黯淡下去。

“我靠！”谢文敬骂了一声，看着陆闲，“咋说。”

陆闲目光快速扫过大堂，大堂唯一的出口和上楼的通道都被堵住，身下还有个四人都压不住的大爷在扑腾。

“是江铭召唤来的吗？”秦臻看了眼膝盖下还在扭曲的大爷，额头上汗都急出来了。

“往楼上……”

陆闲才刚开口，走在最前面的吴姐突然伸手，锋利的指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众人本能地往后躲，秦臻顺手扔出手中的灭火器，那指甲被打歪后斜着刺进保安大爷的后背。

等灰黑的长指甲拔出来，鲜血飞溅在地砖上。

保安大爷闷哼一声，身体蜷缩成一团。

秦臻脑子里“嗡”了一声，似乎所有线索都在这个瞬间串联起来：“不对，刚才吴姐是瞄准江铭的！”

沈屹大喊：“他们是来杀江铭的！”

所有人，或者说所有怪物像潮水般涌来。

他们挥舞着变成刀的手臂，伸长的脖子在空中盘旋几圈，或者甩动着无数个垂吊着的眼球，向江铭和所有外来者袭来。

陆闲、谢文敬一把拔出插在江铭身上的杆子，挥舞着抵挡成片的攻击。

“规矩，规矩……”怪物们嘴里发出沙哑模糊的声音，“你们坏了规矩！”

它们不断发起进攻，失去压制的保安大爷颤巍巍爬起来，大喝一声抓起眼前的侯组长抡圆了锤在地上。

阴差阳错，江铭竟然抵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上楼！”

陆闲和谢文敬挥舞着塑料管子往前冲，杀出一条通道。

秦臻拉着黎青仪贴着墙往上跑。

奇形怪状的眼球、指甲或舌头袭来，都被挡在前面的沈屹挥舞着灭火器挡掉。

“老陆，文敬，你们往上走！”

秦臻也注意到了，这些怪物伸出的武器一靠近沈屹就会绕道而行，大概还是把他识别为同类。

“沈屹，接着！”

谢文敬把手中的塑料管扔过来，矮下身子躲过一只触手，果断往楼上跑。

秦臻跟着往前跑，还顺手抄起一只躺在地上的灭火器，瞄准挡路的怪物身躯，重重砸过去。趁怪物摔倒的瞬间，她推着黎青仪就往楼上冲。

耳边突然有寒风闪过，秦臻一把扑倒黎青仪，两人重重摔在地砖上。

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往下淌。

秦臻用衣袖胡乱抹开额头上的血液，催促着黎青仪站起来。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秦臻回头，只见谢文敬被何组长飞出去的头撞在后背上，他趴在地上，下一秒，似刀锋的手臂就直冲谢文敬的后脑勺而来。

秦臻记得每个楼梯口都有一个垃圾桶，扭过头来，黎青仪的双手已经高举着一个黑色垃圾桶，尖叫着往前扔出去。

“砰”！

何组长被垃圾桶命中，仰面摔倒，几乎要刺到谢文敬后脑勺的小臂也被瞬间拉回去。

“干得好！”

秦臻冲浑身哆嗦的黎青仪大喊了一声，一把拉起谢文敬，往前推，“快走！”

“去我办公室！”

大堂内传来沈屹的喊声，秦臻只能看见怪物群中一只不断挥舞的胳膊，就被跑过来的陆闲一把抓住胳膊往楼上冲。

“别看了，他没事。”

但陆闲不太好，半张脸都是血，身上也满是伤口，跑过来的一路地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四人疯狂往上迈步，平日里不过十来级台阶，如今却如此漫长走不到尽头。

绕了五圈楼梯拐角以后，抬头一看眼前还是无尽的楼梯，四人速度都放慢了。

谢文敬抓着扶手大口喘气：“鬼打墙了，我靠……”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