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板心中一惊,尚将军是太后母族的人,也是北朔手握重兵的大将之一。
世子这是要提前动手了?
“世子,是否再等等?王上那边……”
“等不了了。”酆昭打断他,目光幽深,“太医院的人来报,父王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况且,我那几位好兄弟最近也不老实,就是我能等也绝不能便宜了他们。既然他们都急着找死,孤就成全他们。”
深夜,尚老将军踏入酆昭书房。
“世子深夜相召,所为何事?”尚将军虽然老了,脑子却好使的很,他知道酆昭这是要动手了。
酆昭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将军还是是同之前一样耳聪目明。”
“只是这次,孤要你的兵权,将军可舍得。”
尚将军瞳孔微缩,盯着酆昭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世子好大的胃口。不过,世子想让老夫把身家性命押在你身上,总得拿出点诚意。”
“不知将军想要什么?”
“很简单。”尚将军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世子爷知道,无忧的爹娘去的早,就给我老头子留了这么一个孙女。”
“我要的很很简单,事成之后,立老夫的孙女为后。只要无忧坐上后位,尚家军便是你的。”
空气瞬间凝固。
尚无忧,那个从小体弱多病、总是用怯怯目光看着他的女子。若他答应,王位唾手可得。
可若答应…
酆昭脑海中浮现出喻楚那张明艳又倔强的脸,她也从小体弱多病,不过她不曾怯怯地望着他,她只会朝他翻白眼。
既然他一定要娶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娘,那为何不能是她?
他不能娶尚无忧。
若他娶了别人,哪怕是名义上的,以喻楚的性子,这辈子都不会再多看他一眼,更遑论嫁给他。
短暂的沉默后,酆昭缓缓摇头:“除了后位,将军要什么,孤都可以给。黄金万两,封地千里,世代袭爵,将军以为如何?”
尚将军脸上的笑容淡去,冷哼一声:“世子这是要过河拆桥?没有老夫的兵,你拿什么跟三王子斗?”
“孤自有办法。”酆昭站起身,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竟让久经沙场的尚将军都感到一丝心悸。
“将军想要什么都可,但孤的后位已经许了人了。将军若不愿,孤便去找别人借兵,只是恐怕到时候,尚家在北朔的地位不保。”
尚将军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好!老夫答应你!但世子若敢食言,伤我尚家一分一毫,老夫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成交。”
接下来的几个月,北朔王庭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酆新政的身体每况愈下,朝中几位王子为了储君之位明争暗斗,拉帮结派。
唯有酆昭依旧每日按时上朝,处理政务,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次年春,北朔王酆新政突发“恶疾”,卧床不起,朝政暂由几位重臣协理。
这期间三王子酆晖趁机联合母族势力,意图逼宫夺位。
酆昭亦在此时起兵“拨乱反正”,杀亲弟,平战乱,免了一番家国动荡,这位世子一时间在北朔声名大噪,大有称王之势。
酆新政的寝宫,酆昭挥退所有宫人。
寝殿内药味浓重,酆新政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到浑身煞气的酆昭,这昏君眼中满是惊恐。
“逆子,你…你想干什么?”他吞吞吐吐。
酆昭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他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父王,眼中没有半分父子之情。
“父王,您如今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五脏六腑像有火在烧?”
酆新政猛地瞪大眼睛:“是你…是你下的毒?!”
“毒?”酆昭轻笑一声。
“这不是毒,只是几种相克的药材混在一起,慢慢侵蚀您的身体罢了。父王可能不知道,太医院的老院首是儿臣的师傅之一,这点小手段,还是他教的。”
“你这个畜生!”酆新政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无力地跌回床上。
“畜生?”酆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比起父王当年对母后做的事,儿臣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当年您为了讨好珏夫人,构陷母妃通敌,趁机将她的母族一网打尽,您做此事时可曾想过,她也是您的结发妻子。”
“你…”酆新政指着酆昭,手指颤抖。
“父王放心,儿臣不会杀您。”
酆昭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如同厉鬼索命:“儿臣会让您活着,看着您最宠爱的珏夫人和她的儿子们一个个死在您面前。就像当年儿子看着母后被逼自尽一样。”
“不…不…”酆新政双目圆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神逐渐涣散,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竟是受刺激过度,神志不清,登时瘫倒在床。
酆昭直起身,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