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主席的谈话结束,二处几人从办公室门口出来,情绪都有些低落。或许是从主席的话里预见到了特保部压力重重的未来,所以TA们都沉默着,从办公室走到电梯口的一路,一句话都没说。
气氛低沉得太过明显,几乎所有人都对此有所察觉。可一时间,并没有谁生出力气来打破这份沉闷,全都在心底暗自期待和推脱着,二处头顶的阴云便一层叠着一层笼上来。
明冥走在几人最前面,感受着身后阴沉沉的氛围,有些心焦。他边走边想,要是因为主席的一番话,二处全都丧失干劲儿,那之后的任务可就更难解决了,更何况,距离主席所讲的状况发生,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二处可不能就此消沉下去。
于是明冥放缓步调,深呼吸了下,试图从呼吸中汲取心力,再重新灌进身体。
接着,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朝下属们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二处其他几位跟着停下,原本低垂的头因为感到意外而抬起,几脸困惑地看着自家活力满满的处长。
明冥鼓劲儿似地拍了两下手,兴致勃勃地说:
“各位最近工作都辛苦了,晚上都有空吧?我请客,一起去吃点好的!”
分明是敲上司竹杠的好机会,却没有得到积极响应。
方焕最先开口拒绝。他说,方部长前几天离开首都出差,今天才回来,已经提前和自己说好,晚上要一起去福利院吃饭。另外,方焕曾在山火中与夷即亲身接触,为牠们的经历所触动,这几天产生了些想多陪陪奶奶的念头。
当然,这最后一点他绝对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明冥却是猜到了方焕的心理,虽然遗憾聚餐要缺一个,但也没强留,反而让方焕早些回去陪奶奶。
方部长办公室就在顶层,方焕于是在电梯口跟几人分开,自己往方部长办公室跑去了。
聚餐这种事,倘若本就兴致不高,再又有人首先提出拒绝,那就难得能聚齐了。
果然,方焕跑走之后,其他几人走进电梯,月璘立刻说,今天家里已经准备好晚饭,自己还是更想回家吃,就不一起聚餐了。
两个小朋友都不想参与,李皎云也跟着出言婉拒了明冥的提议,她觉得自己精神头不太好,打算早些回家休息。
电梯落到底,月璘和李皎云一刻没多留,脚步匆匆地就往大门走去。
到头来,就只剩了明冥和赵幽两个,在人来妖往的总局大厅里面面相觑。
在主席办公室听了这么一遭,赵幽不由想起,当时在峦川的酒店里明冥对他说过的话——
“要是将来真发生了些什么,说不定特保部第一个就被上层取缔,推出去牺牲掉了。”
所以,其实明冥早就对联盟的形势有所预感,也因此才能强撑着精神,在二处其他几位都士气低迷的时候,仍然充当活跃气氛的角色。
可赵幽知道,虽然明冥面上如此,可因为处长的身份、因为曾为二处付出的心血,所以明冥内心其实比其他人都更惘然。
却又正因为处长的身份,正因为付出的这些心血,所以才不能放任自己将这份沮丧表现出来。
于是,赵幽想,总不能让明处长今天聚餐的兴致再落空。
他对明冥说:
“既然就剩我们两个,不如去饭店打包些好菜,一起回去吃?前段时间泡了桂花酒,今晚一起喝点?”
很难得的提议,明冥对此略感意外,十分兴奋地看向赵幽,眼里喜悦轻飘飘溢了出来。
聚餐的计划以另一种形式被满足,毫不犹豫地,明冥重重点了点头。
两人于是肩并着肩,慢悠悠往回走。
夕晖一缕缕铺在身后。
秋天的夕阳总是很漂亮,看着天边渐渐被染成橘黄,就连心情也会变得愉悦。
因为每到傍晚,窗外日光变幻的时候,总局的职员们就知道,该下班了。
到了下班的点,方部长从办公室出来,方焕跟在她身边,两人打了车一同往福利院去。
福利院的小朋友们难得看到方婆婆和方焕哥哥过来吃饭,都很激动,缠着两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福利院的职工们劝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安抚住小朋友们的情绪,带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年纪大些的孩子回寝室写作业去了,剩下的孩子到了玩耍和运动的时间。
好动的孩子们跟着方焕和其他职工,在亮起灯的小广场上跑来跑去玩游戏。其他的则待在后勤楼的观影室里,亲昵地靠在方婆婆身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和婆婆聊天。
一直陪到天色彻底黑透,孩子们才终于有些困倦,不再一刻不停地缠着两人。
方焕从小广场走回观影室,孩子们都已经被带上楼去洗漱,屋子里的小板凳空荡荡,只有方部长一个人坐在电视前。
方焕走上前,轻轻坐在了奶奶身边。
“孩子们都走了?”
察觉到方焕坐了下来,方部长轻声问。
“嗯。”
“那行。待会儿TA们就该睡觉了,我们一起去巡楼。”
“好。”
说了两三句,祖孙两人就没再继续说话,挨在一起,静静在电视前坐着。电视上回放着联盟关于山火事件的公告,正好放到火情处前处长的那封遗书。
孩子们不会对这种新闻感兴趣,显然是方部长在孩子们走后,自己有意点开来看的。
观影室安静下来,只有电视机里传出低低的播报声。
片刻,楼上传来一阵稚嫩的嬉笑,是孩子们洗漱完,拥在一块儿呼啦啦跑进房,爬上床,七手八脚钻进被褥。
过了阵,走廊陆续响起几声“啪嗒”声,灯光黑了下去,孩子们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