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蝉鸣声渐渐噪了起来，高二年级的研学旅行如期而至。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林立的高楼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青山和错落有致的徽派建筑。
车厢里弥漫着薯片、辣条和橘子汽水的混合气味，同学们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几乎要掀翻车顶。
许长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降噪耳机，试图隔绝外界的喧嚣。
“许大神，吃薯片吗？黄瓜味的！”
后座的男生探过头来，热情地递过来一包鼓鼓囊囊的零食。
许长欢摘下一只耳机，礼貌地摇了摇头：“谢谢，我不饿。”
男生有些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头：“那个……上次谢谢你帮我讲那道物理题，要是以后还有不懂的，能不能再请教你啊？”
“可以。”许长欢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男生如获至宝，乐呵呵地缩回了脑袋。
洛人间坐在许长欢旁边的过道上，正把玩着许长欢那只黑色的耳机线。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凑到许长欢耳边小声说道：“看来我们许大神的魅力越来越大了，连后座的‘睡神’都被你折服了。”
许长欢侧过头，看着她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别闹。”
“我没闹啊，”洛人间理直气壮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我是实话实说。你看，现在的你，比以前可爱多了。”
许长欢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以前。
以前的她，像是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谁靠近就扎谁。
现在的她，虽然刺还在，但似乎……柔软了一些。
“这次研学去的是宏村和西递，”洛人间翻看着手里的行程单，“听说那里的古建筑特别美，还有好多好吃的。毛豆腐、臭鳜鱼、黄山烧饼……想想就流口水。”
“你想吃？”许长欢问。
“想啊！”洛人间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好。”
许长欢答应得很干脆。
洛人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了。她伸出手，在许长欢的掌心里轻轻挠了挠：“拉钩，不许反悔。”
许长欢看着她，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不反悔。”
……
到达宏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烈日当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墨香。
导游举着小旗子，在前面大声讲解着宏村的历史：“宏村始建于南宋，被誉为‘中国画里的乡村’。这里的建筑布局呈‘牛’形，月沼是牛胃，南湖是牛肚，水圳是牛肠……”
许长欢跟在队伍后面，听着导游的讲解，目光却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
白墙黑瓦的徽派建筑倒映在碧绿的湖水中，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哇，好美啊！”洛人间站在她身边，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许长欢，你看那个桥，像不像画里的？”
许长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座古老的石拱桥横跨在湖面上，桥边种着几棵垂柳，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曳。
“像。”她点点头。
“走，我们去那边拍照！”洛人间拉着她的手，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许长欢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踉跄。
“慢点。”她无奈地说道。
“快点嘛，不然一会儿人就多了！”洛人间回过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许长欢看着她那副活泼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加快了脚步，跟上了洛人间的步伐。
两人在石桥上拍了好几张照片。
洛人间摆着各种搞怪的姿势，一会儿比剪刀手，一会儿做鬼脸。
许长欢则站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笑着。
“这张好看！”洛人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点点头，“许长欢，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
许长欢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那个女孩，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眼里满是温柔。
那是她吗？
那个曾经只会板着脸，只会冷漠地拒绝别人的许长欢吗？
“嗯。”她轻声应道，“以后多笑笑。”
……
晚上住的是当地的民宿。
民宿是由一座古老的徽派宅院改建而成的，青砖黛瓦，雕梁画栋，充满了古色古香的韵味。
许长欢和洛人间被分到了同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两张木床并排摆放着，中间隔着一张小桌子。窗户正对着一个小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哇，这个房间好有感觉！”洛人间把行李扔在床上，兴奋地跑到窗边，“你看，外面还有个小院子！晚上我们可以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许长欢把行李放好，走到窗边。
夜幕已经降临，天井里挂着一盏红灯笼，昏黄的灯光洒在青石板上，显得格外温馨。
“长欢，”洛人间突然转过身，一脸神秘地说道，“我们晚上去探险吧？”
“探险？”许长欢愣了一下。
“对啊！”洛人间眼睛亮晶晶的，“听说宏村的老宅子里都有地道，还有藏宝图！我们去找找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宝贝！”
许长欢无奈地笑了笑：“你少看点盗墓的小说吧。”
“哎呀，就当是散步嘛！”洛人间拉着她的手撒娇，“好不好嘛？许大神，许姐姐，许宝贝……”
“停。”许长欢打断了她，“去。”
“耶！”洛人间欢呼一声，“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深夜，民宿里一片寂静。
许长欢和洛人间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房间。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巷里。
两人手牵着手，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梭。
“这边！”洛人间指着一条幽深的小巷，“我觉得那边有戏！”
许长欢跟着她走了进去。
小巷很窄，两边的墙壁很高，遮住了大部分月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洛人间，”许长欢突然停下脚步，“我们回去吧。”
“怎么了？”洛人间回过头，看着她。
“这里……有点阴森。”许长欢低声说道。
“怕什么，有我在呢！”洛人间拍了拍胸脯，“我是你的护花使者！”
她拉着许长欢继续往前走。
突然，洛人间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啊！”
许长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拽了回来。
洛人间撞进她的怀里，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这路怎么这么滑！”
“没事吧？”许长欢紧张地问道，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没有摔到哪里？”
“没事没事，”洛人间摇摇头，抬起头看着她，“幸好有你。”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洛人间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
许长欢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看着洛人间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洛人间……”她轻声唤道。
“嗯？”洛人间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