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间吹来。
带着凉意。
吹过跪在阶底的四人,吹过那条蜿蜒的血线,吹过那道还在往上跪的瘦小身影。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
只有血。
只有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阶。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道身影,终于消失在云雾里。
—
陆景珩依旧跪在那里。
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云雾深处,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
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比哭还难听。
耳边传来轻轻的蛊惑声。
飘飘忽忽的,像风,又像雾。
“你有欲望吗?”
“爬上来干什么呢?”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司尧没有停。
她依旧跪着,一级一级往上。
膝盖上的血,已经流干了。
新伤压在旧伤上,血肉模糊。
可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那样跪着,往上爬。
—
那声音又响起来。
“你求什么?”
“有人在乎你吗?”
“死了,有人会难过吗?”
司尧动作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她又开始往上跪。
—
她求什么?
不知道。
有人在乎她吗?
不知道。
死了,有人会难过吗?
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
要往上爬。
要见到那个人。
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可她来了。
—
那声音还在继续。
越来越轻。
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风里。
司尧没有回头。
她只是跪着。
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