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温热的体温。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死死咬住嘴唇。
血沿着唇角,缓缓流下。
时鸢麻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抖得像风中落叶的小孩,整个人都懵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是不是要被讹了?
“松……手……”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司尧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时鸢愣了愣,讷讷地“哦”了一声。
她松开手。
然后就看见那个小孩,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颤颤巍巍地站在剑上,站都站不稳。
时鸢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
司尧抖得更厉害了。
时鸢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唇角那抹刺目的红。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嗯。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大概是传说中的——
PTSD。
时鸢心情复杂。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松开了环在司尧腰上的手。
改为扶住她的肩膀。
力道很轻。
却稳稳的。
不远处的天空,一道剑光划过。
裴尽辞踏着他的飞剑——剑上还贴着飞行符,他不是剑修,也不会御剑,但这并不影响他嘲讽别人。
他飞过时,正好看见时鸢和司尧靠在一起的模样。
那个角度。
那个姿势。
怎么看怎么暧昧。
裴尽辞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哟——”
他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说怎么磨磨蹭蹭不走呢,原来是忙着谈情说爱啊?”
“破霄宗的,天工宗的,你们俩可真是……”
他“啧啧”了两声,满脸揶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这半空中搂搂抱抱,也不嫌害臊?”
时鸢心情本来就不好。
听见这话,她缓缓抬起头。
看着那张欠揍的脸。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和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笑不一样。
带着几分冷。
几分刺。
几分“你完了”的意味。
“裴尽辞。”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过去。
“你是不是闲得慌?”
“一天不找茬,你就浑身难受是吧?”
“我跟我组员联络感情,关你屁事?”
裴尽辞一愣,没想到她会直接怼回来。
他刚想开口反击,时鸢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再说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一个连御剑都不会、还得靠飞行符的人,也好意思嘲讽别人?”
“你先把自己的脚站稳了,再来管别人的闲事,行吗?”
裴尽辞脸色一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下那张贴着的飞行符,又抬头看了看时鸢那张满是嘲讽的脸。
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时鸢懒得再看他。
她收回目光,继续稳稳地扶着司尧的肩膀。
声音放轻了,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别怕。”
“我慢点飞。”
“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