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村。
晨光熹微,雾气还未散尽。
温如言站在院子里,眉头微蹙。
“凌云渡不见了。”
他语气温和,却压着几分担忧。
崔锦程凑过来,嘴里还塞着半个没咽下去的馒头,含糊不清地接话:
“他昨夜出去了。”
温如言看向他。
沈忘忧从屋里走出来,眉宇间凝着几分凝重:
“昨夜雾很大……”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那样大的雾,出去做什么?
白芷蹲在墙角,抱着一个油纸包,啃得满嘴流油。
肘子皮烤得焦香酥脆,肉软烂入味,一口下去,油汪汪的,香得能把人舌头吞了。
她含含糊糊地开口:
“他……应该是去找师姐了吧。”
温如言:“……”
他不想懂。
他什么都不想懂。
崔锦程的注意力却已经完全被那肘子吸引了。
他眼馋地看着白芷手里那个油光发亮的肘子,咽了咽口水:
“你这肘子哪来的?”
白芷一边啃,一边从油纸包里摸出另一个,递给他。
“村长家灶台上拿的……”
含含糊糊,话都说不清。
崔锦程接过,狠狠咬了一口。
嚼嚼嚼——
香!
软!
糯!
好吃!
他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
然后——
“嘎嘣”一下。
两人齐齐倒在地上。
油纸包散开,肘子骨碌碌滚到一边。
辛荑渡站在一旁,黑着脸,锐评:
“活该。”
比他大师兄还蠢。
沈忘忧叹了口气,上前蹲下,给他俩把了把脉。
又从袖中摸出两颗丹药,分别喂进他们嘴里。
他站起身,神色凝重地看向众人。
“这村长有问题。”
溪源村。
方榭提着大刀,一脚踹开村长家的门。
“砰——!”
木门撞在墙上,抖落一片灰尘。
屋里,村长正坐在桌边喝茶,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茶碗差点摔地上。
“你——!”
方榭大步跨进来,刀尖往地上一杵,直直指着他的脸。
“昨夜那雾是怎么回事?”
她嗓门大,气势凶,刀还泛着寒光。
村长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仙、仙师息怒!老朽不知道啊!那雾、那雾就是普通的山雾……”
“放屁!”
方榭刀往前一送,离他鼻尖只差三寸。
“普通的山雾能他娘的困住人?!”
嵇安跟在后面,脸都白了。
救命啊。
大师兄,有人要杀人了。
他虽然也是镇邪宗的,人民的好公仆,但他只是个小师弟啊!
大师兄宋朝暄只教过他抓坏人要讲证据、讲流程、讲法规——
没教过他遇到暴脾气丹修直接提刀砍人该怎么处理啊!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额头冒汗。
岑溪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看了一眼。
“哼。”
一声。
然后又垂下眼,继续抱着他那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鸡蛋,一动不动。
武清晏冲上去,一把拽住方榭的胳膊:
“不行啊方师姐!不能杀人!”
秦念念也扑上来,从另一边拦住她:
“对对对!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架着方榭的胳膊,生怕她真的一刀劈下去。
方榭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直咬牙:
“你们拦我干什么!这老东西肯定有问题!”
云芩舟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
没劝。
也没拦。
他们河图的人,向来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至于是非对错,与他们何干?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