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那就习惯。”
季熔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巷子很窄，路灯很暗。
顾冰川的手，碰到了季熔的手。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季熔没躲。
顾冰川的手指，慢慢勾住他的手指。
季熔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但他没抽开。
两人就这么勾着手指，往前走。
谁也没说话。
但手心，是热的。
老张牛肉面馆，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两张小板凳。
老太太看见他们，笑着说：“小顾又来了？还是两碗？”
顾冰川说：“嗯。”
老太太看了一眼季熔，说：“你们俩感情真好。”
季熔愣了一下。
老太太说：“我在这儿摆摊二十年，没见过小顾带人来过。你是第一个。”
季熔看向顾冰川。
顾冰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有点红。
老太太去煮面了。
季熔说：“你从来没带人来过？”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不想。”
季熔说：“那为什么带我？”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你说呢？”
季熔没说话。
但心里那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两碗面上来了。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季熔拿起筷子，开始吃。
顾冰川也拿起筷子，开始吃。
两人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很舒服。
吃完面，两人往回走。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
顾冰川的手，又碰到了季熔的手。
这次他没有勾手指，而是直接握住。
季熔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顾冰川的手很暖，握得不紧不松，刚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让我觉得……”
他没说完。
顾冰川说：“觉得什么？”
季熔说：“觉得有人想着，挺好。”
顾冰川停下脚步，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顾冰川说：“以后每天都会有人想着你。”
季熔说：“谁？”
顾冰川说：“我。”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一直在动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顾冰川，我好像……”
他没说完。
顾冰川说：“好像什么？”
季熔说：“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
顾冰川说：“你刚才没抽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真的笑，眼睛眯起来，整张脸都柔和了。
顾冰川看着那个笑，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巷子里，对着笑。
手还握在一起。
走到酒店门口，季熔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那碗面很好吃。”
顾冰川说：“明天再去。”
季熔说：“好。”
两人走进酒店，进电梯，按了3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安静。
季熔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的手，可以松开了。”
顾冰川低头看了一眼——他还握着季熔的手。
他说：“不想松。”
季熔的心跳又快了一下。
他说：“电梯到了。”
电梯门开了。
顾冰川松开手。
两人走出来，走到各自的房间门口。
季熔拿着房卡，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刷卡，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刚才那只手，被握了很久。
现在还有余温。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说了那句话。”
他愣了一下。
他打字：“哪句？”
回复：“有点喜欢我那句。”
他看着那行字，心跳又快了一下。
他打字：“你记性真好。”
回复：“对你，才这样。”
他笑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睡了。”
回复：“好。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隔壁，就是309。
那个人，就在隔壁。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季熔的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躺了三秒，然后坐起来。
赵寻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服，洗漱。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醒了？”
他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嗯。”
回复：“楼下等你。”
他愣了一下。
他打字：“干嘛？”
回复：“吃早餐。”
他笑了。
他打字：“好。”
他穿好衣服，拿起剧本，轻轻开门出去。
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空的。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慢慢往下。
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嘴角还带着笑。
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走出去，看见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顾冰川看见他，说：“早。”
季熔走过去，说：“早。”
顾冰川把豆浆递给他：“趁热。”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他说：“你怎么起这么早？”
顾冰川说：“习惯了。”
季熔说：“你几点起的？”
顾冰川说：“五点。”
季熔说：“那么早？”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困？”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样，我真的会习惯的。”
顾冰川说：“那就习惯。”
季熔笑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