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你昨天说,那些疤以后你帮我疼。”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你的伤,谁帮你疼?”
顾冰川愣住了。
他看着季熔,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熔洗完碗,擦干手,走过来。
他站在顾冰川面前,说:“你那些年,谁陪着你?”
顾冰川说:“没人。”
季熔说:“那现在呢?”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深。
他说:“你。”
季熔伸出手,抱住他。
顾冰川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搂住他。
季熔把脸埋在他肩上,说:“以后我帮你疼。”
顾冰川没说话。
但他把他抱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狭小的厨房里。
窗外偶尔有车开过,声音隐隐约约。
但屋里很静,很暖。
下午,两人并排坐在床边。
季熔靠着顾冰川,顾冰川搂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后悔过吗?”
顾冰川说:“后悔什么?”
季熔说:“喜欢男人。”
顾冰川想了想,说:“以前后悔过。”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不后悔。”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遇见你了。”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很厉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顾冰川笑了。
他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刚才抱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季熔说:“那你怎么不说?”
顾冰川说:“等你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想听。”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我喜欢你。”
顾冰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我也喜欢你。”
季熔笑了。
他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亲了我三次。”
季熔说:“有吗?”
顾冰川说:“有。”
季熔想了想,好像是真的。
他说:“那你想吗?”
顾冰川说:“想。”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你一直亲。”
季熔笑了。
他说:“那看你表现。”
顾冰川说:“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季熔想了想,说:“还行。”
顾冰川说:“那就是好。”
五点半,两人下楼散步。
还是那条街,还是那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
顾冰川买了一袋,递给季熔。
季熔剥了一个,放进嘴里。
热的,甜的,糯的。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吃吗?”
顾冰川说:“你喂我。”
季熔剥了一个,递到他嘴边。
顾冰川吃了。
季熔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好吃。”
季熔说:“比你做的呢?”
顾冰川说:“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说:“你喂的,更甜。”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话越来越好听了。”
顾冰川说:“对你才这样。”
两人牵着手,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圈,回到楼下。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季熔站在楼道口,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栗子很好吃。”
顾冰川说:“明天再买。”
季熔说:“好。”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今天是我这些年,最高兴的一天。”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谢谢你听我说那些事。”
季熔说:“我也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告诉我。”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季熔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他。
吻了很久。
放开后,两人看着对方。
眼睛都很亮。
季熔说:“上去吧。”
顾冰川说:“我看着你上去。”
季熔转身上楼。
走了几步,他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继续走。
走到三楼,他站在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仰着头。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吧。”
等了一会儿,顾冰川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挥了挥手。
他上车,开走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季熔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非常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听了我的过去。”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以后天天听。”
回复:“好。”
他笑了。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明天早上还来吗?”
回复:“来。”
他打字:“几点?”
回复:“七点。”
他打字:“好。”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那只猫形状的水渍还在。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那些话。
十二岁,一个人在国外。
六年,自己跟自己斗争。
他想起他说“一个人也挺好”时的语气。
那不是真的。
没有人真的觉得一个人挺好。
但现在,他有他了。
他笑了。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他。
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季熔睁开眼,笑了。
他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
今天他穿着黑色的毛衣,头发整齐,眼睛很亮。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早。”
他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打开,今天是鸡丝粥。
季熔坐下,开始喝。
顾冰川在旁边看着。
季熔喝了几口,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还讲吗?”
顾冰川说:“讲什么?”
季熔说:“你以前的事。”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你想听?”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慢慢讲。”
季熔说:“一天讲一点?”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讲完为止。”
顾冰川说:“讲完可能要很久。”
季熔说:“多久?”
顾冰川说:“一辈子。”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那一辈子就一辈子。”
顾冰川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