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没。”
苏念说:“顾冰川还在吗?”
季熔说:“在。”
苏念说:“你们今天干嘛了?”
季熔说:“吃饭,聊天。”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说:“我不信。”
季熔说:“真的。”
苏念说:“那他嘴角怎么回事?”
季熔愣住了。
他说:“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他刚才发朋友圈了!”
季熔说:“什么朋友圈?”
苏念说:“一张照片!他对着镜子拍的!嘴角有道血痕!配文是:值了。”
季熔看向顾冰川。
顾冰川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季熔说:“你发朋友圈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发什么了?”
顾冰川把手机递给他。
季熔看了一眼。
照片里,顾冰川对着镜子,嘴角那道血痕很清楚。
配文两个字:值了。
季熔说:“你疯了?”
顾冰川说:“没疯。”
季熔说:“那你怎么发这个?”
顾冰川说:“想发。”
季熔说:“别人会怎么想?”
顾冰川说:“不管。”
季熔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里,苏念还在说:“季熔!他怎么回事!你们打架了?!”
季熔说:“没打架。”
苏念说:“那他嘴角怎么破的?”
季熔说:“我打的。”
苏念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炸了:“你打的?!季熔你打他干嘛?!”
季熔说:“他亲我。”
苏念说:“亲你你打他?!”
季熔说:“他强吻。”
苏念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那……那确实该打。”
季熔说:“他说值了。”
苏念说:“他是真喜欢你。”
季熔说:“我知道。”
苏念说:“行了,你们继续。明天回来给我汇报!”
电话挂了。
季熔放下手机,看着顾冰川。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发那个朋友圈,别人会看到。”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公司的人会看到。”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爸会看到。”
顾冰川说:“他看不到。他把我屏蔽了。”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他屏蔽你?”
顾冰川说:“嗯。他觉得我发的都是没用的。”
季熔说:“那你发这个……”
顾冰川说:“我想让认识我的人知道。”
季熔说:“知道什么?”
顾冰川说:“知道我喜欢你。”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快溢出来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从来没人敢这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公开说喜欢我。”
顾冰川说:“现在有人了。”
季熔说:“嗯。现在有人了。”
十一点,灯关了。
两人躺在床上,挤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发那个‘值了’,是什么意思?”
顾冰川说:“就是值了。”
季熔说:“什么值了?”
顾冰川说:“被你打,值了。找到你,值了。喜欢你,值了。”
季熔说:“就一巴掌,值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要是两巴掌呢?”
顾冰川说:“也值。”
季熔说:“那要是十巴掌呢?”
顾冰川说:“更值。”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打你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不是气的。”
顾冰川说:“是什么?”
季熔说:“是心疼。”
顾冰川在黑暗里,看着他。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句话,比什么都值。”
十一点半,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以后,真的不躲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就算怕,也不躲。”
顾冰川说:“怕的时候怎么办?”
季熔说:“告诉你。”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你陪我。”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不许烦。”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不许嫌我烦。”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不许不要我。”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保证。”
顾冰川说:“我保证。”
季熔说:“要是你反悔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万一呢?”
顾冰川说:“没有万一。”
季熔看着他,在黑暗里。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信你。”
十二点,季熔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嗯。”
他闭上眼睛。
但手还抓着顾冰川的衣服。
顾冰川没动。
过了很久,季熔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顾冰川在黑暗里,看着他。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
那扇不开的门,那张苍白的脸,那个开门的身影。
那个吻,那巴掌,那个“我信你”。
他笑了。
他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没醒。
顾冰川说:“季熔,谢谢你。”
季熔没听见。
但顾冰川知道,他会一直说。
一直说下去。
早上七点,阳光照进来。
季熔先醒。
他睁开眼,看见顾冰川。
还在睡。
睡得很沉。
嘴角那道血痕,已经变成深红色的小点。
季熔看着,心里又疼了一下。
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那道痕。
顾冰川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季熔,笑了。
他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你碰我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疼吗?”
季熔说:“疼什么?”
顾冰川说:“我的嘴角。”
季熔说:“不疼。你呢?”
顾冰川说:“你碰的,不疼。”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你陪我去片场?”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会很无聊。”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看你。”
季熔说:“那你就在旁边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说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嫌烦?”
顾冰川说:“不嫌。”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靠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早安吻。”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八点,两人出门。
季熔背着那个小包,顾冰川跟在他旁边。
走出宾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天气真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和你一起,更好。”
顾冰川握紧他的手。
他说:“我也是。”
两人往片场走。
路上有卖早点的,季熔买了两个包子,递给顾冰川一个。
顾冰川接过来,吃着。
季熔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好吃。”
季熔说:“骗人。这儿的包子不好吃。”
顾冰川说:“你给的,就好吃。”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句话,要说多少遍?”
顾冰川说:“说到你不让我说为止。”
季熔说:“那得说到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说到老。”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说:“行,说到老。”
八点半,两人到片场。
老张正在搬道具,看见季熔,招手:“季熔!来了!”
然后他看见旁边的顾冰川,愣了一下。
“这位是?”
季熔说:“我朋友。来探班。”
老张看着顾冰川,又看看季熔,笑了。
他说:“行,探班好。那边有凳子,坐着看。”
顾冰川说:“谢谢。”
他走到边上,找了个凳子坐下。
季熔去换衣服。
换好出来,看见顾冰川坐在那儿,正看着他。
目光专注,像看什么宝贝一样。
季熔走过去,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都好看。”
季熔说:“那我拍戏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转身,往片场走。
走了两步,回头。
顾冰川还坐在那儿,看着他。
季熔笑了。
他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季熔转身,走进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