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十点,季熔正在公司排练室练台词。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那边是一个女声:“季熔吗?我是林晚。”
季熔愣了一下。
林晚?顾冰川那个副手?
他说:“林总?您好。”
林晚说:“别叫我林总。叫我林晚就行。”
季熔说:“好。林晚。有事吗?”
林晚说:“中午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季熔说:“现在?”
林晚说:“嗯。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季熔犹豫了一下。
林晚说:“别担心。不是坏事。”
季熔说:“好。在哪儿?”
林晚说:“你们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十二点。”
季熔说:“好。十二点见。”
挂了电话。
季熔看着手机,有点懵。
苏念凑过来:“谁啊?”
季熔说:“林晚。”
苏念说:“林晚?顾冰川那个女副总?”
季熔说:“嗯。”
苏念说:“她找你干嘛?”
季熔说:“喝咖啡。”
苏念说:“喝咖啡?就你们俩?”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小心点。”
季熔说:“小心什么?”
苏念说:“她喜欢顾冰川。这是来者不善。”
季熔说:“她喜欢顾冰川,我知道。”
苏念说:“你知道?”
季熔说:“嗯。顾冰川说过。”
苏念说:“那她还找你?”
季熔说:“她说不是坏事。”
苏念说:“你信?”
季熔想了想,说:“信。”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她是林晚。”
苏念说:“什么意思?”
季熔说:“顾冰川说过,她是他见过最清醒的人。”
十二点,季熔走进咖啡厅。
林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披着,看起来很干练。
看见季熔,她抬手示意。
季熔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林晚说:“季熔,谢谢你来。”
季熔说:“应该的。”
林晚说:“喝什么?”
季熔说:“美式。”
林晚对服务员说:“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服务员走了。
两人沉默了两秒。
林晚看着他,说:“季熔,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季熔说:“不知道。”
林晚说:“我知道你和顾总的事了。”
季熔说:“嗯。”
林晚说:“我不是来反对的。我是来提醒你的。”
季熔说:“提醒什么?”
林晚说:“他家里,已经知道了。”
季熔说:“我知道。他跟我说了。”
林晚说:“他爸在查你。”
季熔愣住。
他说:“查我?”
林晚说:“嗯。顾家在S市有头有脸,他们不会允许这种事。”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你知道就好。顾总为了你,可能会放弃很多。”
季熔说:“我不会让他放弃。”
林晚看着他,说:“季熔,你是个好人。”
季熔没说话。
林晚说:“我跟顾总认识十年了。从大学到现在。”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这样过。”
咖啡上来了。
林晚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季熔也喝了一口美式。
林晚说:“你知道吗,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才二十二。”
季熔说:“嗯。”
林晚说:“那时候他刚从英国回来,自己创业。一个人,什么都要从头开始。”
季熔说:“他跟我讲过一些。”
林晚说:“他跟你讲?”
季熔说:“嗯。讲过一些。”
林晚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她说:“他以前,从来不跟人讲这些。”
季熔说:“为什么?”
林晚说:“因为他不信人。”
季熔说:“他现在也不怎么信人。”
林晚说:“但他信你。”
季熔没说话。
林晚说:“你知道吗,上周他回家,他爸打他。他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跟我说。但他跟你说了。”
季熔说:“他跟你说了?”
林晚说:“没有。但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林晚说:“因为他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林晚说:“以前他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现在,他好像……不那么累了。”
季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林晚。”
林晚说:“嗯?”
季熔说:“你喜欢他,对吗?”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说:“你看出来了?”
季熔说:“嗯。顾冰川说过。”
林晚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他说,你喜欢他,但你不说。”
林晚说:“他倒是了解我。”
季熔说:“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林晚想了想,说:“以前是。现在……”
她停了一下。
季熔等着。
林晚说:“现在,希望他幸福。”
季熔看着她,说:“你这话,是真心的?”
林晚说:“真心的。”
季熔说:“为什么?”
林晚说:“因为我知道,他从来没这样过。”
季熔说:“什么样?”
林晚说:“这样在乎一个人。”
季熔没说话。
林晚说:“季熔,我跟他认识十年。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季熔说:“你说。”
林晚说:“他冷。对谁都冷。对客户冷,对员工冷,对他爸冷,对我也冷。”
季熔说:“嗯。”
林晚说:“但他对你不冷。”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所以,我希望你们好好的。”
季熔说:“林晚,你刚才说,他爸在查我。”
林晚说:“嗯。”
季熔说:“查什么?”
林晚说:“查你的背景。你的经历。你的一切。”
季熔说:“然后呢?”
林晚说:“然后,他会用这些来对付你。”
季熔说:“对付我?”
林晚说:“嗯。顾家的手段,你不了解。”
季熔说:“什么手段?”
林晚说:“各种手段。找人抹黑你,断你资源,威胁你身边的人。”
季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林晚。”
林晚说:“嗯?”
季熔说:“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怕。”
林晚说:“你不怕?”
季熔说:“嗯。我从小被人欺负大的。抹黑,断资源,威胁,我都经历过。”
林晚看着他,眼神变了。
她说:“季熔,你经历过什么?”
季熔说:“很多。不想说了。”
林晚说:“那你怕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怕他难过。”
林晚愣了一下。
她说:“你怕他难过?”
季熔说:“嗯。他为了我,跟他爸吵架,挨打。他肯定很难过。”
林晚说:“他跟你说了?”
季熔说:“没说。但我知道。”
林晚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因为他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林晚沉默了。
然后她说:“季熔。”
季熔说:“嗯?”
林晚说:“你知道吗,我刚才说,希望他幸福。但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幸福。”
季熔说:“现在呢?”
林晚说:“现在知道了。”
季熔说:“什么样的人?”
林晚说:“像你这样的。”
季熔说:“我这样?”
林晚说:“嗯。能懂他。能心疼他。能让他不累。”
季熔没说话。
林晚说:“季熔,我以前觉得,他不找女朋友,是因为事业。后来觉得,他可能不喜欢女人。”
季熔说:“然后呢?”
林晚说:“然后我想,如果他不喜欢女人,那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季熔说:“你难过吗?”
林晚想了想,说:“有一点。但后来想通了。”
季熔说:“怎么想通的?”
林晚说:“因为他从来没对我有过那种眼神。”
季熔说:“什么眼神?”
林晚说:“看你的那种眼神。”
季熔说:“我什么眼神?”
林晚笑了。
她说:“你自己不知道?”
季熔说:“不知道。”
林晚说:“他看你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像有光。”
季熔愣了一下。
林晚说:“他看我的时候,从来都是平静的。像看一个同事。”
季熔说:“林晚。”
林晚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林晚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提醒我。也谢谢你……希望我们好好的。”
林晚说:“不用谢。我只是……”
她停了一下。
季熔说:“只是什么?”
林晚说:“只是觉得,你们两个,都不容易。”
季熔说:“嗯。”
林晚说:“他从小,他妈就走了。他爸不管他。他一个人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你也是。从小没有家。一个人打拼到现在。”
季熔说:“嗯。”
林晚说:“所以,你们要好好的。”
三点,咖啡喝完了。
林晚叫服务员买单。
季熔说:“我来吧。”
林晚说:“不用。我约的你。”
季熔说:“那下次我请。”
林晚愣了一下。
她说:“下次?”
季熔说:“嗯。下次。”
林晚笑了。
她说:“好。下次。”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晚说:“季熔。”
季熔说:“嗯?”
林晚说:“顾总他爸那边,我会帮你盯着。”
季熔说:“你?”
林晚说:“嗯。我在公司,能听到一些消息。”
季熔说:“谢谢你。”
林晚说:“不用谢。就当……给你们的礼物。”
两人站在咖啡厅门口。
阳光很好。
林晚说:“那我走了。公司还有事。”
季熔说:“好。路上小心。”
林晚走了两步,又回头。
她说:“季熔。”
季熔说:“嗯?”
林晚说:“别告诉他,我今天找过你。”
季熔说:“为什么?”
林晚说:“他知道了,会多想。”
季熔想了想,说:“好。”
林晚说:“谢谢。”
她走了。
季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个干练的女人,走得很快。
季熔想,她是个好人。
季熔慢慢往回走。
脑子里想着林晚说的话。
“他爸在查你。”
“顾家的手段,你不了解。”
“找人抹黑你,断你资源,威胁你身边的人。”
他想起顾冰川。
想起他说“我选你”。
想起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变”。
他笑了。
不怕。
真的不怕。
四点,季熔回到公司。
苏念在排练室门口等他。
看见他,跑过来。
“怎么样?林晚说什么?”
季熔说:“没什么。”
苏念说:“没什么?她没为难你?”
季熔说:“没有。她就是提醒我一些事。”
苏念说:“什么事?”
季熔说:“顾冰川他爸在查我。”
苏念愣住了。
他说:“查你?”
季熔说:“嗯。”
苏念说:“查你干嘛?”
季熔说:“想对付我。”
苏念说:“对付你?凭什么?”
季熔说:“凭他是顾明严。”
苏念说:“季熔,你怎么办?”
季熔说:“什么怎么办?”
苏念说:“他爸要是真动手,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