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有把握吗?”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练过。”
季熔说:“在哪儿练的?”
顾冰川说:“在同学身上。他腰不好。”
季熔说:“后来呢?”
顾冰川说:“后来他好了。”
晚上七点,顾冰川又去做饭。
季熔趴在床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
手机响了。
沈韬的消息。
“恢复得怎么样?”
季熔打字:好多了。再有几天就能下床了。
回复:别急。养好了再说。
季熔:知道。
回复:顾冰川还在?
季熔:嗯。天天在。
回复:他对你是真好。
季熔:我知道。
回复:好好珍惜。
季熔:嗯。
顾冰川端着托盘进来。
今晚是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
季熔慢慢坐起来,开始吃。
顾冰川坐在旁边,看着他。
季熔说:“你怎么不吃?”
顾冰川说:“等会儿吃。”
季熔说:“一起吃。”
顾冰川说:“好。”
他拿起筷子,和季熔一起吃。
两人都没说话。
但气氛很舒服。
吃完饭,顾冰川去洗碗。
季熔趴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顾冰川回来,坐在床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上午,你真的要按?”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现在给我讲讲,你怎么按?”
顾冰川说:“先热敷,然后按穴位。腰俞,肾俞,大肠俞。”
季熔说:“你还会穴位?”
顾冰川说:“嗯。背过。”
季熔说:“你背了多少?”
顾冰川说:“十二个。治腰的。”
季熔说:“你什么时候背的?”
顾冰川说:“昨天。”
季熔说:“昨天?”
顾冰川说:“嗯。知道周医生明天有事,我昨晚查了资料。”
季熔说:“你昨晚几点睡的?”
顾冰川说:“一点。”
季熔说:“就为了给我按摩?”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对我这么好,我……”
顾冰川说:“不用还。”
季熔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季熔说:“那要是我永远还不了呢?”
顾冰川说:“那就永远不用还。”
季熔说:“那你图什么?”
顾冰川说:“图你高兴。”
季熔说:“我高兴,你就高兴?”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高兴,我就高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你还睡这儿?”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去洗澡吧。”
顾冰川说:“你先洗。”
季熔说:“我怎么洗?腰不能动。”
顾冰川说:“我帮你。”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你帮我?”
顾冰川说:“嗯。帮你擦身。”
顾冰川去打了盆热水,拿来毛巾。
季熔趴在床上,有点紧张。
顾冰川说:“别紧张。”
季熔说:“没紧张。”
顾冰川说:“有。你耳朵红了。”
季熔说:“那是热的。”
顾冰川笑了。
他把毛巾浸湿,拧干,开始给季熔擦背。
动作很轻,很温柔。
季熔趴着,脸埋在枕头里。
顾冰川说:“舒服吗?”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力度可以吗?”
季熔说:“可以。”
顾冰川说:“那就好。”
顾冰川擦得很认真。
从肩膀,到后背,到腰。
避开受伤的地方,轻轻擦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从来没人给我擦过背。”
顾冰川说:“以后我给你擦。”
季熔说:“天天?”
顾冰川说:“天天。”
季熔说:“那你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愿意。”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总是说愿意。”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愿意。”
季熔说:“那你为什么愿意?”
顾冰川说:“因为你值得。”
季熔没说话。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顾冰川说:“擦完了。”
季熔说:“谢谢。”
顾冰川说:“不用谢。”
他把毛巾放回盆里,端去倒了。
回来的时候,季熔还趴着。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怎么。”
顾冰川走过去,看见他眼角有点湿。
他说:“哭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汗。”
顾冰川洗了澡,出来。
季熔已经躺好了,侧着身,给他留了一半床。
顾冰川躺上去。
两人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帮我擦背。”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谢谢你愿意。”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你只会说不用谢?”
顾冰川说:“嗯。因为不用说谢。”
季熔说:“那我怎么说?”
顾冰川说:“你不用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什么?”
顾冰川说:“知道你在乎。”
季熔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在乎你。特别在乎。”
顾冰川笑了。
他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你看我的眼神。”
季熔说:“我什么眼神?”
顾冰川说:“像看很重要的人。”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一样。”
季熔说:“你怎么看我的?”
顾冰川说:“像看家。”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家?”
顾冰川说:“嗯。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季熔没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也握住他的。
两人就这样握着,躺在床上。
窗外,城市的灯光暗了一些。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有我的地方,就是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现在,算家吗?”
顾冰川说:“算。”
季熔说:“那我们算有家了?”
顾冰川说:“算。”
季熔笑了。
他说:“真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你给我按摩。”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按不好怎么办?”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认真。”
季熔笑了。
他说:“好。我信你。”
顾冰川说:“嗯。睡吧。”
两人闭上眼睛。
手还握着。
窗外,月光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