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季熔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
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脚边。
他看着手里的剧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还是昨天那些话。
“那个季熔,肯定是傍上顾总了。”
“不然怎么红得这么快?”
他闭了闭眼睛。
小张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季哥,喝水。”
季熔说:“谢谢。”
小张说:“季哥,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季熔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小张说:“那等会儿休息的时候,眯一会儿。”
季熔说:“好。”
小张走了。
季熔一个人坐着。
江寻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手里拿着杯咖啡,递给季熔一杯。
“喝点?提神。”
季熔接过来,说:“谢谢江哥。”
江寻说:“别客气。”
他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季熔。
“还在想昨天那些话?”
季熔沉默了一下,说:“嗯。”
江寻说:“听说你听到了些闲话?”
季熔说:“嗯。”
江寻说:“这行就这样,越红是非越多。”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你知道就好。别往心里去。”
季熔说:“但那些话……”
江寻说:“那些话,是因为他们嫉妒你。”
季熔说:“嫉妒?”
江寻说:“嗯。你想想,你一个新人,突然红了,肯定有人眼红。”
季熔说:“我没靠他。”
江寻说:“我知道。但别人不知道。”
季熔说:“那我怎么办?”
江寻说:“用实力证明。”
季熔说:“怎么证明?”
江寻说:“演戏。好好演。演到他们没话说。”
季熔说:“就这个?”
江寻说:“嗯。就这个。”
季熔说:“演戏就能堵住他们的嘴?”
江寻说:“堵不住。但可以让他们闭嘴。”
季熔看着他,说:“江哥,你以前也这样?”
江寻说:“嗯。刚红的时候,什么话没听过?”
季熔说:“那你怎么办?”
江寻说:“演。拼命演。”
季熔说:“有用吗?”
江寻说:“有用。演好了,别人就认你。”
季熔说:“那演不好呢?”
江寻说:“演不好,他们说得更凶。”
季熔沉默了一下。
他说:“那我必须演好。”
江寻说:“对。你必须演好。”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你是季熔。因为你没靠任何人。因为你值得。”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江哥。”
江寻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江寻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江寻说:“别客气。你是顾冰川的人,就是自己人。”
季熔说:“那要是别人呢?”
江寻说:“别人我不说。”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懒得说。”
季熔笑了。
他说:“江哥,你真好。”
江寻说:“别,顾冰川听见该吃醋了。”
季熔说:“他不会。”
江寻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他说你是好人。”
江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真这么说?”
季熔说:“嗯。他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江寻说:“他倒是不谦虚。”
季熔说:“他说的是真的。”
江寻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顾冰川那小子,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但你也不能全靠他。”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你是你。你得自己站起来。”
季熔说:“我自己?”
江寻说:“嗯。靠他,别人会说闲话。靠自己,别人没话说。”
季熔说:“那我……”
江寻说:“你演好戏,就是靠自己。”
季熔想了想,说:“我懂了。”
江寻说:“真的懂了?”
季熔说:“嗯。演好戏,什么都好说。”
林导的声音传来。
“季熔!准备!第十五场!”
季熔站起来。
他看着江寻,说:“江哥,我去了。”
江寻说:“嗯。好好演。”
季熔说:“好。”
他走向拍摄区。
脚步比刚才稳了。
第十五场是弟弟一个人在河边。
没有台词,只有背影。
林导说:“开始。”
季熔站在河边,看着水面。
阳光照在他身上。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孤独。
有点倔强。
林导看着监视器,没说话。
三十秒。
六十秒。
季熔没动。
只是看着水面。
林导轻声说:“卡。”
他站起来,说:“好!过了!”
季熔走回来。
江寻迎上去,说:“一条过?”
季熔说:“嗯。”
江寻说:“状态不错。”
季熔说:“你刚才说的话,我想了想。”
江寻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用实力证明。”
江寻说:“刚才那条,就是证明。”
季熔说:“真的?”
江寻说:“嗯。那个背影,有东西。”
十二点,盒饭时间。
季熔和江寻坐在一起吃。
江寻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个背影,让我想起一个人。”
季熔说:“谁?”
江寻说:“顾冰川。”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顾冰川?”
江寻说:“嗯。他以前也是那样。一个人站着,看着远处。倔得很。”
季熔说:“他倔吗?”
江寻说:“倔。倔得要命。”
季熔说:“怎么倔?”
江寻说:“不跟人说话。不让人靠近。什么都自己扛。”
季熔说:“后来呢?”
江寻说:“后来遇见你了。”
季熔说:“遇见我就好了?”
江寻说:“嗯。遇见你,他就软了。”
季熔说:“软了?”
江寻说:“嗯。会笑了。会等人了。会做饭了。”
季熔说:“那挺好。”
江寻说:“是挺好。我认识他十年,没见过他这样。”
季熔说:“他以前什么样?”
江寻说:“冷。硬。像块冰。”
季熔说:“现在呢?”
江寻说:“现在像冰化了的水。还是凉的,但能喝了。”
下午一点,第二场戏开拍。
和江寻的对手戏。
哥哥问弟弟,以后想干什么。
弟弟说,想离开这里。
哥哥说,为什么?
弟弟说,这里太累了。
哥哥沉默。
林导说:“开始。”
江寻说:“弟,以后想干什么?”
季熔说:“想离开这里。”
江寻说:“为什么?”
季熔说:“这里太累了。”
他看着江寻,眼神里有疲惫,有渴望,有不舍。
江寻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好。”
林导喊:“卡!好!过了!”
江寻说:“季熔,你刚才那个眼神,绝了。”
季熔说:“哪个?”
江寻说:“说‘这里太累了’的时候。”
季熔说:“是吗?”
江寻说:“嗯。那个眼神,是真的累。”
季熔说:“可能是想到了自己。”
江寻说:“想到了什么?”
季熔说:“想到了以前。送外卖,洗盘子,发传单的时候。”
江寻说:“那时候累吗?”
季熔说:“累。但没办法。”
江寻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也累。但不一样。”
江寻说:“哪儿不一样?”
季熔说:“现在有人陪。”
江寻笑了。
他说:“顾冰川?”
季熔说:“嗯。”
江寻说:“那就好。”
导演说休息半小时。
季熔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顾冰川的消息。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你做的。
回复:好。
季熔:今天江哥跟我说了很多。
回复:说什么?
季熔:说让我用实力证明自己。
回复:他说得对。
季熔:你也这么想?
回复:嗯。你是靠自己的。
季熔:那你呢?
回复:我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