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能。林晚帮了不少。”
季熔说:“那就好。”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晚上想吃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面。”
顾冰川说:“又吃面?”
季熔说:“嗯。你做的面。”
顾冰川说:“好。晚上给你做。”
季熔又下楼了。
这次是去买菜。
他走到菜市场,挑了几样。
卖菜的大姐认识他,说:“今天一个人?”
季熔说:“嗯。他上班。”
大姐说:“那你买菜?”
季熔说:“嗯。晚上他做。”
大姐笑了:“分工挺好。”
季熔说:“还行。”
他付了钱,拎着菜往回走。
季熔把菜放厨房。
然后坐在窗边,等。
楼下,张大爷开始收摊了。
他把水果装筐,把秤收起来,把三轮车推到墙角。
然后抬头看六楼。
看见季熔,挥了挥手。
季熔也挥手。
张大爷说:“还没回来?”
季熔说:“快了。”
张大爷说:“六点?”
季熔说:“嗯。六点。”
张大爷点点头,推着车走了。
季熔站起来,往楼下看。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开了。
顾冰川下来。
他抬头,看向六楼。
季熔在窗边,看着他。
顾冰川挥了挥手。
季熔也挥手。
顾冰川走进楼道。
顾冰川爬楼。
一楼,二楼,三楼。
四楼,五楼。
六楼。
门开着。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他。
顾冰川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
顾冰川说:“回来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等久了?”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伸手,抱住他。
季熔也抱住他。
两人在门口站着。
抱了很久。
顾冰川松开,说:“进去吧。”
季熔说:“嗯。”
两人进屋。
顾冰川看见厨房里的菜,说:“你买的?”
季熔说:“嗯。你说做面。”
顾冰川说:“那我现在做。”
季熔说:“好。”
顾冰川进厨房,开始忙。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
顾冰川回头,说:“站着干嘛?”
季熔说:“看你。”
顾冰川说:“有什么好看的?”
季熔说:“就是好看。”
顾冰川切菜,季熔在旁边递东西。
配合得很默契。
顾冰川说:“今天一个人,习惯吗?”
季熔说:“不习惯。”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在公司也想我?”
顾冰川说:“想。开会的时候都想。”
季熔说:“那怎么开会?”
顾冰川说:“就想完了,再开。”
季熔笑了。
顾冰川也笑了。
两碗面端上桌。
卖相很好。
汤清,面劲道,菜码整齐。
季熔说:“比我做的好看多了。”
顾冰川说:“好吃才重要。”
季熔吃了一口。
然后说:“好吃。”
顾冰川说:“那就行。”
两人低头吃面。
窗外,天快黑了。
路灯亮了。
季熔洗碗。
顾冰川在旁边递盘子。
洗完了,两人坐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路灯。
楼下,有人在遛狗。
还是那只黄狗,摇着尾巴跑。
季熔说:“那只狗还在。”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们什么时候养?”
顾冰川说:“等你回来。”
季熔说:“两个月后?”
顾冰川说:“嗯。两个月后,去挑。”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在想一件事。”
顾冰川说:“什么事?”
季熔说:“想我们以后。”
顾冰川说:“以后怎么了?”
季熔说:“以后,就这样。你上班,我拍戏。晚上回来,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坐着看外面。”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养狗,养花,过日子。”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季熔说:“什么重新开始?”
顾冰川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从今天起,我们好好过。”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我不再有那个家了。但有你。”
季熔说:“我也不再有那些过去了。但有你。”
两人看着对方。
笑了。
很轻的笑。
但眼睛里有光。
窗外,路灯照着。
屋里,很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一个人在家,想了很久。”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你这周是怎么过来的。”
顾冰川说:“怎么过来的?”
季熔说:“就那么过来的。从坐着一动不动,到开始说话,到吃饭,到笑,到今天去上班。”
顾冰川说:“你觉得快还是慢?”
季熔说:“快。但那时候觉得慢。”
顾冰川说:“那时候,我以为要好几个月。”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好了。”
季熔说:“怎么好的?”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说:“我做了什么?”
顾冰川说:“你在。”
季熔说:“就这?”
顾冰川说:“就这。你在,我就知道有人等我。你在,我就知道不是一个人。你在,我就知道能扛过去。”
季熔没说话。
他伸手,握住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也握住他的。
两人就这么坐着。
张大爷吃完饭,出来遛弯。
走到楼下,抬头看六楼。
灯亮着。
窗帘拉着。
但能看见两个人的影子。
靠在一起。
他笑了笑,继续走。
走到路口,碰见五楼的老太太。
老太太说:“老张,遛弯?”
张大爷说:“嗯。遛弯。”
老太太说:“那两个人,今天都回来了?”
张大爷说:“回来了。下午那个高的回来的。”
老太太说:“挺好。”
张大爷说:“嗯。挺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下周我进组,你要一个人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能行吗?”
顾冰川说:“能。”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这周你教会了我一件事。”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一个人也能活。但两个人更好。”
季熔说:“那你一个人怎么办?”
顾冰川说:“等你回来。”
季熔说:“两个月。”
顾冰川说:“两个月很快。”
季熔说:“想我了怎么办?”
顾冰川说:“打电话,视频,想。”
季熔说:“就这些?”
顾冰川说:“嗯。够了。”
季熔说:“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顾冰川说:“也一样。”
两人继续坐着。
外面越来越安静。
遛狗的人回去了。
遛弯的人也回去了。
只剩路灯亮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下楼,碰见张大爷。”
顾冰川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他说他老伴走了八年,还不习惯。”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他说,能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
顾冰川说:“那我们就在一起。”
季熔说:“一直在一起?”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老了也一起?”
顾冰川说:“老了也一起。”
季熔说:“走不动了也一起?”
顾冰川说:“嗯。走不动了,我背你。”
季熔笑了。
他说:“你背得动?”
顾冰川说:“背得动。我力气大。”
季熔说:“那到时候你背。”
顾冰川说:“好。我背。”
两人又笑了。
笑着笑着,安静下来。
季熔靠在顾冰川肩上。
顾冰川揽着他。
窗外,很安静。
屋里,很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开始,是新的了。”
顾冰川说:“嗯。新的。”
季熔说:“以后每一天,都是新的。”
顾冰川说:“嗯。每一天。”
季熔说:“我们一起。”
顾冰川说:“好。一起。”
两人躺到床上。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顾冰川侧躺着,看着季熔。
季熔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你这周陪我。”
季熔说:“应该的。”
顾冰川说:“什么应该?”
季熔说:“你是我的人,陪你应该的。”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我是你的人?”
季熔说:“嗯。我的人。”
顾冰川说:“那你也是我的人。”
季熔说:“嗯。互相的。”
两人睡着了。
呼吸很均匀。
季熔梦见了什么。
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顾冰川的手,还握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