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醒的时候,第一个想见的人,是你。”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是三河叔。是你。”
顾冰川愣住了。
他看着季熔。
季熔也看着他。
季熔说:“我想了三天。”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我们的事。”
顾冰川说:“什么事?”
季熔说:“你的事。我的事。我们的事。”
顾冰川说:“想明白了吗?”
季熔说:“想明白了。”
顾冰川看着他。
等着他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不是试试。不是喜欢。是爱。”
顾冰川看着他。
眼眶又红了。
季熔说:“你别哭。”
顾冰川说:“没哭。”
季熔说:“眼睛红了。”
顾冰川说:“那是……”
季熔说:“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爱你。”
季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爱你。”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
顾冰川说:“嗯。一直知道。”
季熔说:“那你怎么不早说?”
顾冰川说:“等你先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先说,说明你想好了。”
季熔想了想。
然后说:“对。我想好了。”
顾冰川说:“想好什么?”
季熔说:“想好和你在一起。”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到老?”
季熔说:“到老。”
顾冰川说:“到死?”
季熔说:“到死。”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骨灰放一起。”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阳光变成金色。
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床上。
落在两人身上。
季熔看着那道光。
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看。”
顾冰川看过去。
阳光很美。
季熔说:“三河叔说的对。太阳落了,明天还会升起来。”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人走了,就回不来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但有人在,就够了。”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在,就够了。”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过来。”
顾冰川凑过去。
季熔伸手,抱住他。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抱一下。”
顾冰川伸手,抱住他。
两人抱着。
很久。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身上有味道。”
顾冰川说:“三天没洗澡。”
季熔说:“什么味道?”
顾冰川说:“汗味。”
季熔说:“不是。”
顾冰川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是等我的味道。”
顾冰川笑了。
他说:“嗯。等你的味道。”
护士推门进来。
看见两人抱着。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她说:“感情真好。”
季熔说:“嗯。”
护士量了体温。
三十六度六。
正常了。
她说:“恢复得很好。明天可以出院。”
季熔说:“好。”
护士走了。
两人又抱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出院,回家。”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回我们的家。”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然后好好过日子。”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只会说好?”
顾冰川说:“因为都是好。”
季熔笑了。
顾冰川也笑了。
两人笑着笑着,安静下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困了。”
顾冰川说:“那睡吧。”
季熔说:“你陪我?”
顾冰川说:“我陪。”
季熔闭上眼睛。
在顾冰川怀里,慢慢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他的眉头,不皱了。
很放松。
嘴角有一点点弯。
像在笑。
顾冰川看着,也笑了。
他在季熔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季熔没醒。
顾冰川说:“季熔,我爱你。”
然后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
金色的。
很暖。
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又飘下来一片。
落在窗台上。
但屋里,两个人抱着。
睡着了。
很安静。
季熔睁开眼睛。
窗外天黑了。
路灯亮了。
他转头,看顾冰川。
顾冰川也醒了。
看着他。
季熔说:“几点了?”
顾冰川说:“七点。”
季熔说:“我睡了三个小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呢?”
顾冰川说:“也睡了。”
季熔说:“那就好。”
顾冰川去买了饭。
两碗粥,几个包子。
季熔坐起来,喝粥。
喝了半碗。
吃了半个包子。
放下。
顾冰川说:“再吃点?”
季熔说:“饱了。”
顾冰川说:“比中午多。”
季熔说:“嗯。多了。”
顾冰川说:“明天会更多。”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后天也是。”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慢慢来。”
季熔说:“好。”
两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路灯亮着。
楼下,有人在遛狗。
还是那只黄狗。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们以后,也养狗。”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养黄狗。”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天天遛。”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遛。”
顾冰川说:“为什么我遛?”
季熔说:“因为你起得早。”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我起得早?”
季熔说:“你每天都比我早。”
顾冰川想了想,说:“行。我遛。”
季熔笑了。
顾冰川也笑了。
两人笑着笑着,安静下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等我。”
顾冰川说:“应该的。”
季熔说:“什么应该?”
顾冰川说:“等你,应该的。”
两人躺到床上。
顾冰川抱着季熔。
季熔闭着眼睛。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最高兴的事,是什么?”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是醒来看见你。”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在,我就放心了。”
顾冰川说:“以后都在。”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困了。”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你陪我?”
顾冰川说:“我陪。”
季熔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他的脸,没那么白了。
有点血色了。
他看着,笑了。
他在季熔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季熔没醒。
顾冰川说:“季熔,以后,我等你。一直等。”
然后闭上眼睛。
也睡了。
窗外,夜色很深。
但屋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