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是那么好,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他踩着落叶,走进教学楼。
“季熔!”
又是苏念。他今天没带早餐,只是跑过来,在他旁边走。
“你这两天怎么了?”苏念问,“老发呆。”
季熔说:“没事。”
苏念说:“你骗人。我都看出来了。”他顿了顿,“是不是面试不顺利?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季熔说:“都不是。”
苏念说:“那是什么?”
季熔看着他,三秒,说:“有人找我签约当演员。”
苏念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半天才说:“什么?演员?谁找你?哪个公司?”
季熔说:“星曜娱乐。”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说:“星曜娱乐?那可是大公司!我听说过,好多明星都是他们家的!”他抓住季熔的胳膊,“你答应了?”
季熔说:“没。”
苏念说:“为什么不答应?”
季熔说:“我不确定。”
苏念说:“不确定什么?”
季熔说:“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苏念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季熔,你这个人,就是太不信人了。”他叹了口气,“但也是,你吃过太多苦,不信人是正常的。”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要不这样,我陪你去看看?我帮你把把关?”
季熔看着他,说:“不用。”
苏念说:“那你自己小心点。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季熔点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教室。
中午,季熔在图书馆角落吃包子。刚吃完,林茜就出现在他面前。
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笑。
“季熔,好巧啊。”她在他对面坐下,“你在看书?”
季熔说:“嗯。”
林茜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她愣了一下,说:“你对表演真感兴趣啊?”
季熔说:“随便看看。”
林茜说:“我上次看了你推荐的那本书,挺好的。”她顿了顿,“对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你老心不在焉的。”
季熔说:“没事。”
林茜说:“你骗人。我注意你很久了,你平时不会这样的。”她犹豫了一下,“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虽然咱们不算特别熟,但我愿意听。”
季熔看着她,三秒,说:“有人找我签约当演员。”
林茜也愣住了。她瞪大眼睛,说:“真的?谁啊?”
季熔说:“星曜娱乐的经纪人。”
林茜倒吸一口凉气,说:“星曜娱乐?那可是大公司!”她激动得脸都红了,“你答应了?”
季熔说:“没。”
林茜说:“为什么不答应?”
季熔说:“我不确定。”
林茜说:“不确定什么?”
季熔说:“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林茜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她说:“季熔,你这个人,真的很小心。”她顿了顿,“但小心点是对的。这个圈子乱,你得保护好自己。”
季熔点头。
林茜说:“不过,要是真的,你一定要抓住机会。你长这么好看,又有气质,肯定能红。”
季熔没说话。
林茜站起来,说:“那我先走了。你要是有需要,随时找我。”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加油!”
季熔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在想:今天有两个人说愿意帮他。
一个是苏念,一个是林茜。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但他知道,这两个人的眼神,都很真诚。
晚上十一点,季熔送完最后一单,回到出租屋。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好。我陪你去。”
三天了。沈韬没有催他,没有打电话,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对面楼的窗户里还亮着几盏灯。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吵架。他看着那些光,脑子里在想。
他想起沈韬说的话:“我当年也是农村来的,初中毕业,从场务做起。”
他想起沈韬的眼神,那种干净的眼神。
他想起沈韬的承诺:“我陪你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但他知道,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和他想的一样。
他回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三秒,睁开。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也许,真的可以赌一把。
周五晚上,季熔送完最后一单,回到出租屋。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打开那条短信。
“好。我陪你去。”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始打字:
“周六上午九点,C市郊区红星福利院。你来吗?”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了发送。
这一次,他心跳得没那么快了。
也许是因为已经决定了。也许是因为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去面对。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沈韬的回复:
“好。地址发我,我准时到。”
他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那个想笑的弧度。
然后他放下手机,去公共浴室洗澡。
冷水冲在身上,冰凉刺骨。他闭着眼,让水从头顶流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心里有个地方,好像不那么紧了。
周六早上七点,季熔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想今天的事。
沈韬会来吗?会准时吗?会带着什么目的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今天会有一个答案。
他起床,洗漱,穿衣服。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洗得最干净的卫衣,穿上。然后出门,坐公交,往福利院的方向走。
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一直在看窗外。田野,村庄,河流,一一从眼前掠过。他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九点差十分,他到了福利院门口。
阳光很好,照在破旧的大门上,镀上一层金色。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笑声传出来,听着就让人安心。
他站在门口,等着。
九点整,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在他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沈韬走下来。他穿着休闲装,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水果、牛奶、零食,满满当当。
他看见季熔,笑了。他说:“季熔,早啊。”
季熔看着他,三秒,说:“你来了。”
沈韬说:“我说了会来。”
两人站在福利院门口,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季熔看着沈韬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沈韬说:“第一次来,总不能空手。”他往里看了一眼,“走吧,带我去见季叔。”
季熔点点头,推开那扇破旧的大门。
院子里,孩子们正在追逐打闹。看见他,都围上来:“熔哥熔哥!”
季熔点点头,从沈韬手里拿过一些零食,分给他们。孩子们欢呼着跑开了。
季三河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晒着太阳。看见季熔,又看见他身后的沈韬,老人愣了一下。
季熔走过去,说:“三河叔,这是我朋友,沈韬。”
沈韬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笑着说:“季叔好,我是沈韬,季熔的朋友。”
季三河看着他,又看看季熔,说:“进屋坐。”
三个人走进屋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