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雪正要打个盹,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陈婶的声音响了起来,“少夫人,村长家儿媳王妍来了。”
秋雪睁开眼起身看去,是一个挽着少妇发髻穿着藕色衣衫的年轻女人牵着不久前见过的小男孩走了进来,不等她开口,院子里正玩耍的阮默正突然惊喜喊道:“阿学你怎么来了?!”
往日阮默正和王学都是在村里玩,王学去年和别的小伙伴来过一次,却因阮默正的阿娘不喜欢有小孩在自己院里耍,嫌小孩过于闹腾,便没给过王学和其他小孩好脸色,之后他们再没来过。
王学偷偷张望了几眼,这会见张环圆不在,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我阿娘要来的。”他还不知道张环圆跑了的事。
“你个臭小子!”他娘王妍无可奈何地用手指点点他额头,随即摇摇头叹口气朝秋雪看去,“我家这臭小子白拿了你的东西,小孩子不懂事,我在家已好好教训过了,你看我将银钱给你可好?”
秋雪一边用手挡回去王妍递过来的银钱,一边摇头道:“我送与他的东西怎好再收钱。”
“这······”王妍迟疑,须臾后收回手,点头道:“那成,如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王妍爽利的性子让秋雪有些意外,她穿来好几天,一直忙于挣钱的事,还不认识村里的人,只在路上遇着过,大多见着她要么低头匆匆而过,要么远远就躲开,秋雪没来及去想为什么,过后也便忘了。
这还是头一个主动上门来的,虽是因着她送给小孩书签的事。
不过现下秋雪的确有个事想问问她,“咱村里可有篾匠?”她想再找来两名篾匠做工,既然开始做竹编,那就铺大点做,好在她通过这几天的摆摊也了解过市场了。
“村里有的。”王妍知道秋雪是从其他村里新嫁过来的,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她微顿片刻又说“你要是想做个物件,说与我听便是,过个三五天我再给你送过来。”便当还了书签的人情。
秋雪见她误会,解释道:“我是想请篾匠来做工,你可愿告与我篾匠住在何处?”随后她将计划请人做事及每月工钱都一一说清楚。
“咦?”王妍眼睛瞪大,村里篾匠就她阿爹一人,活计时有时无,就这样她家在村子里的日子算不错了,可每月八百文的工钱在镇上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而且做得好还可能长到一两银钱。
王妍猛地深吸一口气,忙应声道:“有有有,我阿爹可是这十里八乡唯一的篾匠呢!我这就去找他!”
王学呆呆地看着他阿娘说着说着转身就跑了,他不由有些傻眼,但阿正过来拉着他一块去玩新玩具又将他阿娘抛之脑后。
秋雪见这母子俩都如此心大,微微叹气。她抬头望着蓝天,和煦的风吹得人心神舒畅,索性将书签活计搬到院子里,阮默红和陈小羽也跟着一起忙活起来。
院里子做活的声响,伴随着小孩清亮的玩闹声,日子就像突然好了起来似的。
而王妍这边却没那么顺利,她抱着满心的期待将消息带回去,没成想她爹竟不愿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理由,这样的好事他爹为什么要拒绝。
王妍看向正在擦桌椅的娘,“娘,你快劝劝爹啊,一个月八百文的工钱,就是去镇上也找不到,做得好还会涨工钱,你怎么就不愿去?”
王大娘放下手中抹布,抬头看着自己的闺女,“你爹的事我哪管得了。”家里虽是她管着银钱,可家里头做主的还是王成竹。
王妍劝不动爹,也说不动娘,正打算放弃时瞥见了从菜园里出来的大嫂,顿时有了主意,话锋一转,“爹,那不如让大哥去试试吧?”他哥跟着爹也学了这么些年,总该学了点手艺吧。
“你大哥哪成啊,那手艺还不如我年轻那会。”
“哼,这不成那不成,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行?”王妍一时间心里有些气,“难道你还要让你快要出生的孙子也跟着你们继续吃苦吗!”虽在村里的日子不错,可人总该有更多希望不是。
王妍大嫂只听到了零星的话头,这会见王妍说的话,心里跟着一急,忙道:“爹,不如等越哥回来让他试试?”有着稳定的工钱挣,等孩子出生了就能给他好一点的生活呢。
“试什么试,我还没死呢,怎么也轮不到他去。”王成竹年轻那会在镇上帮人做过工,工钱每月都被无故克扣不说,还要被主家打骂,后来实在受不住便回了村,在村子里接些散碎的活计,慢慢有了口碑日子才好了不少,后来成了家生了儿女,即便日子再苦也不愿让儿子去镇上做工了。
“不去家里日子怎么过?娘身体不好时不时要花钱买药,嫂子没几个月就要生了,哪处不要花钱的?难道要眼见着赚钱的机会也不要了吗?”何况这活计是在村里,不用去镇上,怎么就不行了?
一家子被王妍问得都静了下来,最后王成竹不知道是被说动了,还是别的什么不知名的原因,总之这事是有了结果,他答应了王妍去阮家见见这位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