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雪闭上眼倚靠在榻上。这件事她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不管是对年轻男子,还是阮默行。
幸好对方看上去并非难缠之人,这回怕是死了心倒是幸事。
秋雪前世没谈过,对感情她很谨慎。
她捏捏眉心,又想到阮默行。
阮默行长相很符合秋雪的审美,甚至可以说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即使这样,这段时间以来她也没给过阮默行任何回应。
她不确定。
想到阮默行如今的举人身份,秋雪更不确定阮默行是怎么想的,假设他可以把纳妾当成理所当然,那必定与秋雪的想法不合。
她想要的是唯一。
阮默行给不给得起另说,至少在当下秋雪还没有到要他选择的地步,眼下哪怕阮默行要与她和离,秋雪也是同意的。
毕竟感情还没到那。
咚咚咚地敲门声响起。
秋雪睁开眼,往门口看去,开口:“请进。”
门被推开,阮默行单手托着托盘缓步走进去,将托盘放到的小木桌上,对秋雪轻声道:“吃点吧。”
大半天过去,秋雪只吃了早饭,这会其实没什么胃口。
但对上阮默行期待的眼神,秋雪一时不知如何拒绝。
半晌,秋雪才起身走到桌旁坐下,看着桌上的一菜一汤,抬头问他:“你吃了吗?”她也不知此时是什么时辰,也不知自己在房间待了多久。
阮默行嗯了一声,说:“我吃完了。”
话落,他并未离开,反而坐在秋雪左边的位置上。
阮默行张了张嘴,片刻后终是没忍住,问道:“那个人是谁?”
秋雪知道他指谁,夹筷子的手顿了下,继续夹菜放进嘴里,咀嚼几下咽下后才看向阮默行,“不重要了,不是吗?”
阮默行眼神深幽,等秋雪吃完放下碗筷,复又开口:“你会忘了他,对吗?”
阮默行的声音低到秋雪差点没听清,她迎着阮默行的目光,坚定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忘了。”
阮默行有瞬间的失神,这句话就像往他心里扔了一节爆竹,然后炸开。那一刻的心惊肉跳阮默行将会永生难忘。
“阿雪……”
秋雪听到阮默行有丝黏糊的呢喃,心猛地一跳,两人对视一眼。
移开视线后,秋雪看到阮默行耳尖红的像是滴血。
秋雪暗暗叹气,这已是她最直接的表达了。
那一天怎么结束的,秋雪犹如断片,没想起来。
直到这个新年很快过去,工坊也迎来了开张大吉。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彻整个村庄。
来上工的人脸上都挂着喜气,纷纷与秋雪打招呼:“秋老板,新年好!”
秋雪浅笑回应。
“来这边领红包啦!”
“哇,还没开始做活,就有钱领!”
“是呀,秋老板太大气了,前年放假那会儿给咱发的年礼,可让我家过了个好年哩!”
“可不是,我家也一样……”
众人喜气洋洋,每人都能领到一串用红绳穿着的铜钱,金额虽不大,却是实实在在的钱。
“这活计太好了,今儿我去娘家拜年,头一回被娘家大哥看得上,唉,真是……”
“别哭啊,大喜的日子。”
“哎哎,没哭,我这是喜极而泣哩。”
一盏茶的工夫后,工坊重归平静,各自做着自己的差事,只余竹篾轻撞出的零星响声。
秋雪在内室画纹样,阮默行坐在一旁看账本。两人偶尔视线交汇,又很快移开。
秋雪觉得阮默行更粘人了。
她正想让阮默行去忙他自己的事,敲门声响了,秋雪给了阮默行一个颜色,让他坐远点。
“进来。”
王成竹拿着新编的样式走进内室,看了眼坐在另一边的阮默行,问了声好,才走到秋雪的书案前,“秋老板,你帮我下这个编的对不对。”
他手上的样式是秋雪新画的,图案有些复杂,连王成竹这般熟手都有些费神。
“我看看。”
秋雪拿过来,仔细瞧了瞧,发现是有一个地方应该挑三压一,但编成挑二压一了,这才有些对不上。
“我果真是老了,比不上秋老板心明眼亮咯。”
秋雪笑了下,“王叔,别取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