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雪话未说完,王浅已被惊得弹了起来,双目陡然圆睁,神色愕然,说出的话一时结巴起来,“他……他雇雇人来……来店里砸东西?!”
王浅心里一慌,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念头,半晌后眼神惶恐地看向秋雪,“秋老板……那……那你要赶我走了吗?”
不然为何突然与她提她爹的事?
肯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她爹从未给过她甚好日子,如今竟还要被他连累!
王浅想到这,憋了许久的眼泪忍不住框框往下掉,要是离了阮家,如今她还能去哪?
“秋老板,你不要赶我走……唔……”
王浅本是个不爱哭的,曾经被她爹打了不知多少回,哪怕回回鼻青脸肿,也硬扛着没掉过一滴泪。
现下却只一想到会被赶走,心里又慌又怕。
因好奇而趴在紧闭的门外的阮默红,骤然听到卧房里传来一阵哭声,心里一急,顿时捏紧手来回踱步,却迟迟不敢推门而入。
“别哭,别哭,我没有要赶你走。”
“唔,那是为什么……嗝……”
“唔……哇……肯定是要赶我走了……哇哇……”
秋雪忍不住虚擦额角不存在的汗,一时被王浅哭得快要心虚了,叹道:“我保证不会,乖,别哭了,一会让阿红听到可就不好了。”
“来,擦擦。”
王浅接过秋雪递地手帕,慢吞吞地擦了一把,回想秋雪提到阮默红,半晌终于缓过神来,要是被阮默红听到了她脸就丢大了。
王浅顿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片刻后还是确认道:“真的不会吗?”
“不会。”
得到肯定的答应,王浅吸吸鼻子,闪着亮晶晶的眼睛说:“那秋老板你提我爹做甚?”
“你爹被打了八十大板,想必如今只能躺在床榻,有没有药钱……”王大要是有钱,当初也不会想将王浅嫁给老鳏夫。
秋雪能拿到铺子损失银钱,多亏陈班头在赌场抓到他时,有些赢的赌钱,一并被衙役同时带回县衙。
“啊?那会不会来找我要钱医治?!”
秋雪与王浅提这事,本是让她心里有数,见她反应过来,便不再多说。
王婆子虽将人带回去,可王婆子家也就是个寻常百姓人家,家里人口不少,儿女都成了家,要花钱的地方多,断不会容忍王婆子收留王大太久,更不可能出钱诊治。
“那怎么办,我我没钱啊!”王浅虽在阮家这些时日,是存了点银两,可治病是万万不够的。
她是她爹唯一的女儿,如今她爹要钱医治,不找她找谁?
可……王浅不甘,当初她娘要钱治病时,她爹一分不出,如今想让她出钱医治,没门!
“我不会给他钱的!一分也不给!”王浅气愤。
谁来找她也不行,什么孝道,王大有过为人夫人父的责任吗?!为什么总不放过她?
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此刻再度决堤。
唉,秋雪叹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说:“好,不给,我与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清楚有这事,往后谁提你心里有了数,便不会陷入被动。”
王浅抽噎几声后才说:“嗯,我知道秋老板是为了我好。”
好容易将人稳住,不想才过了会,王浅突然又说:“万一王婆子寻来铺子,来铺子闹热怎么办?”
“秋老板,要不我还是回工坊吧。”要闹也是在村里,不会影响铺子生意。
秋雪当然想过此事,的确也不愿看到新开的铺子隔三差五被人上门来闹,否则她都要怀疑是不是风水有问题了。
何况铺子已被闹过一回,再闹一次,想到此秋雪忍不住蹙眉,但也不能让王浅一人回去独自面对王婆子,便道:“一会我叮嘱下王义,让他带个信给村长,让村长先帮看着点。”
“过两日我带你一块回去一趟。”
“好。”王浅点点头,放下心来。秋老板让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两人说定后,王浅率先开门出去,心思还没回过神,一时与正在往门缝里凑的阮默红撞上。
“唉呦!”阮默红捂着鼻子大叫一声。
秋雪比王浅慢了几步,才走到门口看见王浅和阮默红双双捂着脸呼痛,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上前将阮默红拉过来,“让你偷听。”
秋雪轻敲了下阮默红的额头,又说:“我看看,伤到没有?”
“嘿嘿,大嫂,我没事。”阮默红放下手,露出撞红的鼻子。
“阿浅姐姐,你没事吧?”王浅比阮默红高了一点,被撞在下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