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富有光泽的幸福感,28岁,正是一个中场球员的巅峰时期,又在为敬重的主帅和热爱的球队效力,和青梅竹马组成的家庭更是即将迎来新成员。
听到这个好消息,姜玉感觉自己心情都不由自主高兴了很多,毕竟和一线队合练以来,拉姆塞始终是那个关照他最多的人。
“天哪,祝贺你们又要成为一个孩子的父母了,也帮我转告科琳,希望你们的孩子健康可爱。”
“Jadey你的祝福很不错,不过我得说,那可是一对双胞胎,Rambo到时候会被三个孩子烦死的。”威尔希尔调侃着纠正,显然他比姜玉要早知道消息,也了解得更多。
基地里球员们都陆陆续续到齐了,姜玉喝完最后那点麦片,准备开始啃苹果。
就在这时,助教博罗走了过来,他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听他讲话。
“所有人,九点半到一队更衣室集合。”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阿森纳的训练一般都是十点半开始,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上都是十点才开始去更衣室。
不知为何,姜玉感觉自己那点飞扬的好心情突然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博罗憔悴的脸庞、疲倦的皱纹似乎代表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姜玉发誓自己对博罗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对他一向很尊重。博罗从上世纪90年代起就一直陪着温格执教,在如今的阿森纳是资历最老的那批人,什么样的事情甚至需要他来通知球员?
手中洗得发亮的苹果已经被姜玉咬了大半个口,充盈的汁水止不住地流到他的手上,冰凉而黏腻。
他匆忙从餐纸盒中抽出几张纸,试图擦干净,可效果反而不佳,汁液被纸巾拭去,留下来的痕迹却依然让姜玉感到别扭。
这是怎么回事?姜玉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敏感和迷信,仿佛什么小细节都能让他感到不舒服,哪怕是半个苹果。
“我去洗个手,你等我过会儿一起去更衣室。”姜玉飞快站起身,将苹果遗留在餐盘里,给史密斯·罗留下一句话后就跑向了洗手间。
……
温格是最后一个走进更衣室的人。
这里好像从来没有挤过如此之多的球员、工作人员。所有人都不清楚温格到底要说什么,尽管也有老将隐隐约约猜出来一点情况,但大部分人都还像往常一样,调整装备、听歌或者和人聊天。
角落里的姜玉格外沉默,连带着史密斯·罗也一言不发起来。
站在更衣室中央的温格看上去状态十分糟糕,姜玉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和一线队训练时,温格将他叫过去,嘱咐他去做体检。
他看上去比那时候还要瘦和老了,也没那么高了,姜玉心里突然冒出来这样的念头。
“小伙子们,今天把你们叫到一起,是因为有件事我想在媒体通稿发布前亲自告诉你们,我觉得这得让你们先知道。”
温格很缓慢地开口,更衣室里突然安静到可怖。
“这个赛季结束后,我将不会再担任阿森纳的主教练一职,做出这个决策对我来说是格外艰难和痛苦的,但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这无疑几乎是一声轰雷炸响在姜玉耳边,他无心去看和听其他队友们的表情和反应,大脑像是损坏的电视机,滋滋闪烁的雪花故障和不断切换的过往记忆疯狂抢占着屏幕。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史密斯·罗的肩膀、手臂和他紧紧贴在一起,他们像两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缩在角落里抱团,可姜玉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们来说有些太突然了,我很抱歉,没能完成应有的两年合同。
……
接下来我们还有重要的比赛,尤其是欧联杯。我希望大家把所有的专注度都放回球场上。让我们一起体面、完美地结束这个赛季。”
话音刚落,温格便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更衣室,留下一屋子陷入混乱中的球员。
是不是人在极度难过的时候记忆会错乱?
那天早上后面发生的事姜玉几乎记不清了。
史密斯·罗似乎哭了,泪水浸湿了姜玉大半个肩膀,也许不是他,可能是威尔希尔?亦或者科斯切尔尼?流泪的人实在太多了。
情绪是种病毒,它从更衣室扩散到训练场,也曾经从球场蔓延到互联网上,最后将所有人吞噬得体无完肤。
“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教练!”
“Wenger Out!”
姜玉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看阿森纳的第一场比赛,北伦敦德比,球迷们的感慨似乎还回荡在耳边,快要十年了,他原本以为这份爱是不会褪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