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稍微多动一下自己的脑细胞,姜玉都能猜到他们的意图和想法。尤其是那个7号,桑乔,直咧咧的眼神里全是清澈的好奇。
但出乎意料的是,叫住姜玉的不是桑乔,而是福登。
90分钟的比赛结束,姜玉自然已经牢牢记住了眼前这个穿着10号球衣的中场,在这场比赛里,福登的无球跑动和控球都让他影响深刻。
眼前的人有着一张低敛起眉眼便显得有些阴郁的脸庞,头发短而紧地贴在头皮上,像个在路上常见的英国teenager。但真正交流起来时,反而并不像刻板印象中那么的具有攻击性。
在来人简单地表明了想要换球衣的意思后,姜玉利落地脱下上衣,反正他里面还穿了一件无袖的打底。
接过球衣后,姜玉想了想,将它搭在肩上。两个人又简单友好地拥抱了一下,就分开了。
比起已经早早走远的其他队友,萨卡倒是很耐心地等了他一会。“他怎么突然来找你换球衣?”和姜玉一样,他也对突然过来的福登感到疑惑。
“不清楚,但这种情况很常见,不是吗?”姜玉忍不住站在原地跳了跳,才跟着萨卡一起走向更衣室。他今天踢满了全场,却没有感到多疲倦,胜利在血液里流淌,使得比赛的兴奋还没有完全褪去。
更衣室里比之前更加热闹了,好几个人裸着上身甩着球衣,跟着音乐声唱歌,甚至连浴室里都传出来了歌声。
换掉钉鞋,姜玉走进淋浴间。每个球场的客场更衣室一向都不会做得让客人们感到太舒适,但狭小的浴室反而让姜玉平静下来,他一边给自己打着泡沫,一边半放空地回想今天的比赛。
“Jadey!你洗好了没!”队长大嗓门的呼喊穿透了浴室门。
“马上!”姜玉不甘示弱地喊了回去,真不清楚这群人洗这么快干嘛。他匆匆将头上和身上的泡沫冲干净,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就穿上拖鞋跑了出去。
原来是教练已经回到更衣室了,今天比赛的胜利让他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一群人正围着他。
“我就知道你们是我带的最好的一届球员!”教练相当激动地夸着他们。
姜玉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用毛巾疯狂地开始揉搓起自己的头发,企图一瞬间把它变干,他可不想过会回酒店了头发还是湿的。
和比赛前一样,教练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更详细的分析和复盘等回了海尔恩德自然有大把的时间去完成。
现在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和比赛开始前夕阳摇摇欲坠的样子截然不同。助教和工作人员帮着他们收拾起东西,球衣、球鞋、还有这群孩子的个人物品……
赢了球后,教练变得格外松弛。
坐在回酒店的大巴上,他又看到姜玉背着琴盒和书包,有些调侃地说:“Jade,等你升入一线队那天,你可以带着自己的琴盒去表演。”
“我记得一线队的入队仪式不是唱歌吗?”有人好奇地问。
“你去跟教授说一下,他肯定会答应的吧,毕竟比起唱歌,很明显拉小提琴的球员更少吧。”还没等教练回答,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人迅速分析起来。
“那么多球员,肯定也有人学过小提琴吧,印象里以前是不是也有球员的庆祝姿势是拉小提琴来着?”
“吉拉迪诺,阿尔贝托·吉拉迪诺。”助教也插入了他们的对话中。
那是在06意大利对阵美国的比赛上,皮尔洛发出任意球,当时吉拉迪诺和他是国家队和俱乐部的双料队友,他一个鱼跃冲顶,将球打入网中,这也是他的世界杯第一个进球。
进球后,吉拉迪诺单膝跪地,双手做着拉小提琴的动作。
助教颇为怀念地回忆着那段岁月,他那时候还只是个意大利次级联赛的小球员,哪怕意甲“小世界杯”的荣光早已褪去,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依然真实地存在于很多人的青春中。
“所以Jadey要不要也尝试弄个拉小提琴的庆祝姿势呢?只是摇角旗杆或者滑跪也太无趣了吧!”队友纷纷起哄。
“不要,这也太奇怪了,我只是简单学过一点,就在球场上做出这样的庆祝也太奇怪了。”姜玉的叛逆心反而被激起来了。
他一向不喜欢把自己场下的爱好和场上的行为关联起来,更何况珠玉在前,对照一个前辈做出高度相似的庆祝姿势,对姜玉来说羞耻度有些高。
萨卡看出好友话里的轻微不爽,连忙说:“好了,我觉得Jadey平时的庆祝姿势也不错嘛,滑跪又简单又有激情。”
说出那句话后姜玉便有些后悔,队友说那话又不是怀着什么不好的意图,但最近他的情绪似乎一直处在一个涨潮的边缘,时不时便会冲刷掉原本的镇静。
因此萨卡一递出台阶他便立马顺着下来,好在这群队友们向来粗神经,见庆祝姿势的话题过了,便转头聊起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