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的圣诞节,诺拉没有像往常一样选择留在洛杉矶。
就在几天前,金毛犬姜姜在壁炉旁安静地停止了呼吸。诺拉把她抱在怀里,低声哽咽着唱起最后一首摇篮曲。由于是自然衰老,她走的时候没有显现出痛苦的神色,而是在大家的抚摸下安详睡去的。
火化后的那天下午,圣莫尼卡海岸的风呼呼作响,诺拉、托比和里奥登上了一艘租来的小船。在距离加州海岸三英里的地方,他们停了下来。里奥负责稳住船舷,托比脱下外套挡住风口,诺拉则轻轻捧起那个小小的木盒子,把姜姜的骨灰一点点撒进翻涌的浪花里。
“姜姜,你平时最喜欢玩水。现在你在大海定居了,可以顺着洋流和水循环,奔向这个世界的每一处角落。”托比轻声说道。
送别仪式结束后,诺拉带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飞往佛罗里达州的航班。
盖恩斯维尔的冬天比加州要潮湿得多。18岁的瑞凡用《不设限通缉》的片酬在这里为家人置办了一处家族农场。佛罗里达州的十二月没有暴雪,但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的冷冽。
来之前,诺拉带上了《沉默的羔羊》少年克拉丽丝的试镜通告。原著里那个在深夜抱着待宰羔羊疯狂逃亡的女孩,成了她这几天挥之不去的梦魇。
瑞凡得知她的苦恼后,没有多说什么。在傍晚时分,他递给诺拉一双厚实的劳保手套。
此时,牧场里几十头绵羊正在过冬。瑞凡牵着诺拉的手,绕过干枯的牧草,带她走向最深处的一间羊圈。拉开木栅栏,里面挤着几头腹部浑圆的母羊,正懒洋洋地反刍着。
“它怀孕了。”瑞凡的声音在空旷的暖棚里显得很温柔,“再过半个月左右,你就能看见新出生的小羊羔。刚出生的小家伙,浑身湿漉漉的,连站都站不稳。”
瑞凡蹲下身,轻轻挠着一头母羊的耳根。
诺拉也跟着蹲下,长靴陷进泥土里。她伸手抚摸着母羊厚实的毛,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胎动。
“可是牧场里的草都已经枯黄了。小羊生下来之后,它们该怎么活下来呢?”
“我让妹妹利伯蒂在牧场的另一侧种了黑麦和燕麦,”瑞凡熟练地给食槽里添水,“等下刈割后,我们会用拖拉机把草料运回羊圈。别担心,诺拉,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
在牧场的另一侧,永远有藏在凌冽冬风下的绿意。
两人呼吸着牧场上混杂着泥土与冷冽草木的气息,并肩走回了那栋小屋。壁炉里的橡木烧得噼啪作响,诺拉盘腿坐在地毯上看原著小说,瑞凡则靠在沙发旁翻看着一本环保杂志,屋子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第二天清晨,震耳欲聋的摩托车轰鸣声撕碎了牧场的宁静。
瑞凡起身打开房门。当看清院子里那个从摩托车上跨下来的人影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基努??里维斯。
“基努?!”瑞凡不可置信地冲下台阶,“你最近不是在多伦多吗?”
基努摘下头盔和手套。他满脸胡子拉碴,嘴唇发紫,眉毛上结着薄薄的冰霜。见到瑞凡后,基努冻僵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瑞凡,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