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乘坐出租车,在大门前停下,门口站着一位花白胡子的老爷爷,想必就是管家了。他站相笔挺,犹如军姿,看到西里,面色几不可察地一愣,很快就恢复正常,但西里灵敏地捕捉到这一迹象。
他很有礼貌地带着西里往宅子里去。道路两侧小桥流水,绿意森森,情调十足。
管家说:“西里先生,我家主人的朋友,肯尼夫人,对您的枪械保养技术赞不绝口。”
西里答:“夫人为我介绍怀密特这样的大主顾,我应该好好感谢她。”
管家说:“我家老爷的事,您肯定也有听说吧?”
西里说:“我为怀密特先生的遭遇感到惋惜,希望他早日康复。”
管家叹了一口气,说:“借您吉言。西里先生,既然您已经知晓此事,有些问题,虽然很不礼貌,但我必须问出口。您是哪里人?跟肯尼夫人又是怎么认识的?老爷出了事,大家感到不安,难免神经紧张,希望您能谅解。”
他们不会让来路不明的人为自己工作,西里很清楚这一点,自然地答道:“我是北区人,在南区生活了很久。肯尼夫人是射击俱乐部的高级会员,很多人都知道她。恰好我在枪械方面有些本事,便拜托一些共同的朋友把我介绍给她,幸而夫人对我的工作很满意。”
管家说:“恕我冒昧,北区人为何会到南区生活呢?”
西里有些哀伤地说:“那里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让我不能再待下去。”
管家问:“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西里说:“我曾在北区有名的圣德利埃上学,后来卷入一场事故,学院开除了我。”
管家深深望他一眼:“先生,我很欣赏您的坦诚。”
这样的家族,想要探知西里的底细犹如手到擒来,没法不说实话。
西里说:“管家先生,您刚才看到我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管家微微一愣,说:“刚才失礼了,非常抱歉。我只是有些意外,您跟我的预想不太一样,我没想到,您会如此年轻。毕竟,那些年纪更大的机械师,经验更加丰富。您一定非常厉害,所以才广受赞许吧!”
夸得西里都不好意思了,他说:“不同机械师,擅长的方向各不相同,我只是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管家说:“先前专门为老爷保养枪支的那位机械师,年龄比您大得多,为怀密特家工作了很多年,老爷很器重她。不过最近,她生病了。”
西里咳了咳。那位机械师好端端的,之所以生病,当然出自他的手笔,否则他又怎么会有机会,潜入这座宅邸?他没做很过分的事情,不过是让人家的鼻子暂时闻不到东西,无法正常工作罢了。
说话间,宅子已经到了。管家领着他从侧门进去,乘坐电梯到了三楼,转过蜿蜒曲折的长廊,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管家用钥匙把门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立刻扑入西里鼻腔。
他掩着鼻子,声音闷闷的:“管家先生,这里的枪支,并不经常使用吧?”
管家说:“您的判断不错,主人们的兴趣爱好非常广泛,很久才会想起它们。即便如此,我们会定期给枪械做保养。”
管家命人取来工作契约,让西里签字。上面写着先付一部分订金,等全部工作完成,再付尾款。这家人出手很大方,西里自然毫不犹疑,签上自己的名字。房间里收藏丰富,一时半会儿无法完工,西里与管家约定,每隔一日来这里一趟。
等管家离开,西里偷偷在一支枪膛里安装上窃听器,然后戴上口罩,认真工作。
枪械是精密的仪器,需要全神贯注,看起来容易,其实很累人。这些被遗忘在尘埃里的大家伙们,全都是同批武器里的精品。西里推断,这间房原本应该是武器库,一旦遇到危险,主人将武器分发给众人,联合起来保卫家园。但现在成为了收藏室,用途也许只是在重要场合,带客人进来参观,满足主人的炫耀欲。
就这样,他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怀密特家还为他安排了一间客房,供他中途休憩。
一整天里,没有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消息。西里并不着急,他生性跳脱,但是在潜伏,瞄准,以及等待猎物出现的时候,很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