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在前排驾车,威雷瑟利坐在后排。即使没有高层在场,人也已经很疲惫,威雷瑟利依旧正襟危坐。
“你可以不用那么拘谨,这里没有人看着你的。”副官从反光镜中看到威雷瑟利一本正经的样子,笑道。
威雷瑟利应了一声,没有变换坐姿,只是将背往座椅上贴了贴。他时不时看看窗外,发现这里离他登录的地点不远,但天气要好得多。
“我叫捷尔·埃芙利。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带你去。”
威雷瑟利又应了一声。对方的提议很诱人,可他才刚到地球,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看的,也没有心情。他只是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感慨,太空城的环境果然是仿造地球的,仿得相当像,但原型看起来更自然、更自由,也更有生气。他对埃芙利的印象不坏。虽然这位的语气有把他当小孩子之嫌,但人感觉还算比较真诚。
住处离基地不近。之后的旅途,埃芙利见威雷瑟利对窗外景致远比对聊天感兴趣,就不再主动找话题了。其实威雷瑟利并没有那么热爱自然风光。天色太黑路线太乏味,虽有灯火将公路照得通明,但能看到的尽是些钢筋水泥,连行道树都是一成不变的。真无趣啊,威雷瑟利悲叹的是景色,也是自己的生活。他不禁又开始想那台黑色的灵光,觉得它非常神秘,背后有许多谜团等着自己深究。他忽然生出不将所见所闻报告给父亲的念头,但其中因果环环相扣,隐瞒一项,其他的便无法解释。这个叛逆的想法如昙花一现,立刻被威雷瑟利扼杀。他为自己一时的鬼迷心窍感到羞耻。自己对E.S.S.C.U.的忠诚怎么能被好奇这种可笑的理由撼动。
第二天,威雷瑟利将报告如实呈上。读到未知灵光和被打断的瞬移时,远在贝罗娜的特纳大呼不可思议。他们是做过干扰实验的,把已知的各种材料都试了一遍,唯独没试过同类干扰。这怨不得他们想得不够周到,而是现实不允许。一来组织内仅此一台真正的灵光,二来没有多余的五彩石装置。和共鸣者一样,这些对他们来讲都是无比珍贵的资源。他们反对、敌视,但他们做不到抵制。
所有读到报告的人都理所当然地将两者联系到一起,但没有人知道其中原理。特纳问伊万杰琳。伊万杰琳笑了笑,回答道:“你们的计谋可能被人识破了,有人早就布好了局,等着你们自投罗网呢。”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它一出现,月华·深红就被影响了?”伊万杰琳回答得避重就轻,威雷瑟利追问得咄咄逼人。他知道伊万杰琳一定知道些什么,但至今没有正面回答过任何问题。
“我也还在研究,知道的又不比你们多多少。”威雷瑟利的坚持叫她不悦。操纵者完成好上级布置的任务就够了,何必样样刨根问底,“灵光的性质就是那样。如你所见,碰上了就是碰上了,既没有值得吸取的教训,也没有可以预防的方法,因为这类突发情况不是你能把握的。”
威雷瑟利显然不买账,还要继续发问。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特纳调转话题提出自己的疑问:“那妨碍我们的会是什么人?”
伊万杰琳不再和威雷瑟利一般见识,讲得越多对她越没有好处。她将若有似无的微笑重新挂回脸上,答:“如果您都不清楚,我就更不知道了。”
“是福尔图娜吗?福尔图娜的人还有能力造灵光?”特纳的脸色变得凝重,内心深处的恐惧逐渐翻涌起来。
“说不定是以前造好的呢?”伊万杰琳开玩笑似的说道,“又或者是M.E.D.A.故意整这一出警告你呢。”
特纳狐疑地望向伊万杰琳,伊万杰琳也望着他,脸上挂着不置可否的微笑。
威雷瑟利一直觉得伊万杰琳·维格蒙特这女人非常有问题。跟他和伊缪不同,伊万杰琳是以研究员身份加入这次行动的。她从哪里来,对E.S.S.C.U.提供哪方面的协助,威雷瑟利一概不知,只知道她对灵光有点研究。威雷瑟利一直怀疑自己这台月华·深红就是伊万杰琳提供的,所以她八成是福尔图娜的人。一个福尔图娜的人跑来帮助E.S.S.C.U.,非叛徒即报仇者。伊万杰琳自己就是高阶Soulreader,论资质甚至在威雷瑟利之上。假如威雷瑟利的推测准确,她为何不亲自驾驶,而要将机器交于E.S.S.C.U.的人?想来无非几种可能:要么机体对人体有害,她不想伤害自己;要么她想以旁观者的身份记录点什么。威雷瑟利和E.S.S.C.U.都是她的试验品,无论出于哪种心态,都足以说明她居心叵测,不是个好人。可是父亲好像非常信任她。威雷瑟利害怕父亲会被她牵着鼻子走,毕竟强大的武器有非一般的吸引力,而父亲就是那种会被力量蛊惑的人。
见这头讨论不出结果,威雷瑟利又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伊缪。机器的事他说了,人的事却只字未提。他觉得这涉及个人隐私,不能随便跟别人说,但他又不想让秘密烂在心里,只好去找伊缪商量。
“妨碍我的是个奇怪的女孩子。”来龙去脉伊缪已经清楚,威雷瑟利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女孩子?是什么样的女孩子,长得漂亮吗?”
“我怎么知道。我只听到她的声音。”
“那声音好听吗?声音好听的话,脸也不会差太多的。”
“……听不清楚,还行吧。我们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声音和脸还不够有用?其实你更在意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