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一道陌生的女声带着几分被吓着后的回过神,有些怯生生的,“你走丢了吗?”
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害怕,但又似乎鼓足勇气般。
像是个善良的人。
沈亭多了三分成算,“是。”
“娘子,事成之后某必当重谢,还望娘子垂怜。”
那边似乎犹豫了一下,“那好吧,只不过你看不见路,我怎么带你去衙门?”
沈亭微顿,男女有别,他总不能让别人牵着他去,“没关系,某虽眼疾但耳力不差,可以跟随娘子。”
那边一时无声,不知有没有信。
过了一会。
沈亭忽然感觉掌心一凉带着一点湿润,很快他反应过来,是根木棍。
那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你牵着这个吧,我带你去衙门。”
沈亭微怔,“多谢娘子。”
接下来沈亭就跟着那女子一步步走,走着走着,沈亭发现了不对劲。
原来远去的鸡舍,此刻鸣声渐近。
那股难走潮湿的泥泞之地再度没过他的鞋。
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
他心中顿然生了薄凉之意,“是你。”
淡冷的两个字吐出。
那女子似诧异,“郎君在说什么?”
沈亭顿然青筋绷紧了,下颚线仿佛成了紧绷的弦,整个人站在原地,目光寻着那声音望去,“你莫要再装了。”
冷冷的,厌恶的。
听闻此言,荀玖望向手里的木棍,眸中有了几分可惜,她本想再戏弄戏弄他的,没想到她的沈郎,总是这般聪慧。
荀玖唇角微弯,“是我。”
刻意化声的嗓音此刻恢复了从前。
沈亭周遭的气息都随即跟着一凉。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戏弄。
荀玖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他连一点情绪都没有,她轻微勾唇一笑,“沈郎,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对你这般好,你竟然还想着……”
“离开我。”
最后三个字带了几分冷与恨。
沈亭松开手里的木棍,“事已至此,我与娘子不如开诚布公,你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我走。”
他嗓音冷到了极致。
荀玖目光缱绻在他身上,看着他那孤高冷傲的模样,仿佛与当年重叠。
那股绵延的恨与厌在她心头交织。
她扪心自问已经给了他好脸色了。
他却还想着逃。
她对他不好吗?昨夜彻夜照顾,喂他吃食,扶他如厕。
她对他那么好。
他却想要逃?
一感觉到“他要逃”这个念头,瞬间她胸口的情绪遏制不住地疯狂生长,她情绪一点点推至高点。
要不杀了吧?
这样他就永远属于她了。
荀玖沉默了量良久,忽然抬起那如同艳鬼般的脸,一双眼睛落在他身上,看着他那依旧如故的孤高清冷。
呵……
荀玖红唇微张,“我可以放你走,但你与我同房,我就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