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的武功修为本极其普通,若非傅红雪有意留手,早在阎王殿前打上四五个来回了。换做头脑清楚的人,在如此悬殊的实力面前起码知道畏惧,可他们眼下被药劲儿支撑着,不知疲累地倒下又站起,前赴后继,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就连傅红雪也忍不住头疼。
而另一边,罗扇正以掌力拍开围攻上来的霹雳堂弟子,路小佳刚以剑芒逼退须弥山庄门人,十几名丐帮帮众又缠上来,热闹得不可开交。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傅红雪心中无奈,避开猛劈下来的剑,拔刀出鞘。
长剑落空,劈在桌上,厚实的木桌登时一分为二,杯盘碗筷摔落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极为吵闹的混战中,刀刃破开血肉的声音虽不算大,却格外清晰。
旋即,一根拇指从那名持剑的黑壮汉子手掌上飞出,血流霎时如泉涌。仅剩四指的右手握不稳长剑,他被掉落身前的剑绊倒在地,才堪堪反应过来发生何事。极致的疼痛短暂压过药力,令他的目光瞬间清明,继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脸上渗下细密冷汗,整个身体近乎痉挛。
路小佳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正要说什么,就见傅红雪已手提黑刀,大步朝那女子奔袭而去。
擒贼先擒王,自然是颠扑不破的道理,傅红雪的武功更是明显强出那女子许多,但不知为何,路小佳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激灵。
知道女子是沈公子的人,傅红雪出手再没留余地。
女子银牙轻咬,右手掣出腰间紫檀折扇,顶住他的刀锋。这招不算高明,奇怪的是,傅红雪却没有继续挥刀向前,而是猛地箭步后撤,霎时已在十步开外。
六七枚铁蒺藜几乎没有任何间隙地贴着他衣衫划过,深深钉入近侧的桌面椅背,入木三分。其中一枚甚至破开了他的衣领,只差毫厘,便可撕裂他的咽喉。
这样绝顶的暗器手法世间罕有,即便是敌人,傅红雪心头也难以抑制地浮起些许赞赏之意。但女子可不愿给他哪怕须臾喘息,鬼魅般闪身欺近,双袖中扑出淡淡清雅香风,携十八颗琉璃钉劈面打到。
傅红雪凌空跃起,刀尖轻挑,将琉璃钉依次掀飞。就在此时,方才断指的黑壮汉子倏忽跳出,左手持剑,杀气腾腾急速奔他而来。
见他眼神不像清醒,傅红雪不打算和他计较,只是他攻来的方向很是微妙,若选择应付他,便要将自己暴露在直指要害的琉璃钉之下,反之亦然。
但在傅红雪眼中,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他左肩微沉,刀身轻荡,便以颇为刁钻的角度挡开最后五枚琉璃钉,而后刀势再变,刀锋快如闪电地偏过,转眼拆破汉子的剑招。
正常人剑势受阻,要么后退,要么变招,谁料那汉子整个身体诡异地痉挛一下,竟直接将脖颈送到傅红雪刀下!
傅红雪双目中厉光闪过。他看得十分清楚,汉子的头颈四肢上,不知何时缠上数根极细的透明丝线,整个人已如提线傀儡,而丝线的末端,正掌控在那女子手中。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居然早就算准他的刀锋走势,数枚钢针灌注真气直打刀身,硬生生将他准备回撤的刀阻滞在原地。
这是铁了心要把这条人命栽在他身上了。傅红雪倒不怕麻烦,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罗扇。对方的心思昭然若揭,他是长白北寨的挂名长老,今日在此杀了武当派的人,这笔账,自然会被算到罗扇头上。
千钧一发之际,清冷如月华的剑光从眼前划过,路小佳宛如凭空出现般从天而降,以截江断流之势硬生生格开傅红雪的刀,刀剑相撞,竟激起火花四溅。
面对这诡计多端的女子,他一击得手,立刻扣住傅红雪向后疾退,直到拉开些距离,方冷笑道:“故技重施?可惜同样的当,我也不会再上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