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随便你怎么叫吧。”谢寒瑾喝了一口冰水,脸上的温度慢慢降下来,表情重新恢复成那副冷静的样子,但耳根还是有一点红。
菜很快上齐,温璃立刻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做到的,各科成绩永远第一,入职才一年就成了司长,以后可不允许你看不起我。”
谢寒瑾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镜院,当初在皇家学院时期,让温璃注意到谢寒瑾的就是各科成绩永远是名列前茅,最初的好奇和在校长办公室的偶然相遇,没想到为她们日后埋下了一颗种子。
谢寒瑾慢慢咀嚼:“不会的,你吃慢点,我也不跟你抢菜。”她轻声说着,之后把盘子里的菜夹到温璃碗里。
温璃低头继续吃,她没说话,只是眼睛忽然有点发酸,因为她突然想到——两年后,这双手,会沾满血
夜色已经降临,城市灯火亮起。温璃发动机车,谢寒瑾重新坐上后座,竹素园的灯光在远处渐渐出现,像一个安静的港湾,她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起回家。
温璃一夜未眠。
窗外的月色缓慢地移过窗棂,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银色影子,又一点点退去。夜色从深到浅,像是被人无声地拧开了天幕。天将明时,她才从床上坐起,不是因为疲倦,是因为恐惧。她不敢睡,她害怕闭上眼,再睁开时,一切又回到那片燃烧的焚星台——烈火、血迹、跪伏在青石台上的身影。
她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记忆,温璃坐在床边,手指缓慢地攥紧被角,指节微微泛白。良久,她起身走进洗手间,水龙头打开的一瞬间,冷水落在掌心,她才恍惚地回过神来,冰凉的水流触到皮肤时,她竟有片刻的迟疑——仿佛连这种最日常的触感,都变得不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不能乱,既然回来了,她首先必须确认一件事,这一切是否真的按照“记忆”在走。
洗漱完毕,谢寒瑾的身影站在料理台前,袖口挽起,正将最后一只蒸笼从锅里端出来。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看见温璃,神情温和了一些。温声道:“醒了?”她声音低而平静:“刚好做完早餐。”
温璃站在门口,看着那熟悉的背影,胸口忽然轻轻一紧。
“谢谢。”温璃应了一声,像往常一样走到餐台前。她拿起牛奶和豆浆,又端了一份金枪鱼三明治和一笼刚出锅的灌汤包,随后走到餐桌边坐下。
“中西结合”,温璃语气懒散,她拿起刀,将三明治干净利落地切成两半,然后将一半灌汤包放在三明治的盘子中,她抬了抬下巴“吃吧,那一份是你的,牛奶也是你的”。
“昨晚没睡好吗?”谢寒瑾坐下来,看着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温璃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上:“你有黑眼圈。”
温璃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语气漫不经心:“应该是昨晚吃的太急太多了,整晚没睡好。”说着,她伸手拿起谢寒瑾那杯牛奶,喝了一口,又很自然地放回了原位,动作随意得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谢寒瑾愣了几秒,心酥的跳了几下,然后说道:“你...你喝了我的牛奶。”
温璃抬头看她,眉梢一挑:“是啊,怎么?不同意啊?不同意也没用,我都已经喝了。”她语气理直气壮,然后温璃把豆浆放在她面前,“喏,给你喝口豆浆,给你心理平衡一下。”
“不,不用了,我喝牛奶就可以了。”谢寒瑾顿了一下,连忙摇头,只是她耳朵上的红色一直没有退下去。
温璃低头吃着东西,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这种细小的、毫无意义的日常——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慢慢安定下来。
俩人吃完后洗干净碗具,像往常一样,温璃骑着机车载着谢寒瑾去宫廷。
风从街道上掠过,清晨的城市刚刚醒来。林荫大道上行人稀疏,远处高楼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浅金色。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仿佛命运还没有开始偏离。
今天下午,镜院有例行会议,议事厅内灯光明亮,长桌两侧坐满了各系人员。火脉观测图在投影屏上缓慢滚动。
宇雨跟肖晓艺一行人上午回来,宇雨站在桌前汇报:“南省下和村,预计3月份后会出现火脉失控迹象。”她指向地图上的一处红点,“该区域位于主火脉中部的分支节点,火势规模目前判断为小规模,但存在扩大可能,为避免火灾扩大造成损失,建议提前部署。”
议事间里人声低缓,有人提到南方地气近期异常浮动,也有人调取了过去几年的火脉记录,最终会议决定——由静火部司长谢寒瑾亲自带队前往处理,议事厅逐渐安静下来。
温璃坐在角落,没有插话,她的手指放在桌下,缓慢地攥紧,心脏却跳得有些急,她记得这一天发生过什么,那天他们去了下和村,那时他们经过多次观测,判断火势只会是一次小规模爆燃。可就在即将控制住时,火脉突然暴动,火势骤然暴涨。谢寒瑾为了救助队友而受伤,并且在医院躺了几天,好在火势顺利扑灭,没有造成其它的伤亡和损失。
但她十分确定,这场火势是在一个月后,为何这次提前了半个月?温璃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难道是因为她“回来”了?时间线……开始偏移了吗?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果这次的火灾,就是谢寒瑾后来成为“火命承载者”的起点呢?
这一次,她必须阻止那件事发生,绝对不能再让谢寒瑾受伤。这次的改变或许会导致今后的一切会不同,她握紧袖中的指尖。
“温璃?”宇雨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温璃?”随即温璃被拉回现实,眼睛看向宇雨跟肖晓艺。
“在想啥这么入神呢?会议已经结束了,下班回家了。”肖晓艺说到
温璃缓缓站起来,神情恢复了平常那副散漫模样:“在想这次的火势”她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家。”说着,她转头看向肖晓艺:“晓艺啊,今晚你做饭啊,冰箱你的菜都是为你而准备的。”
肖晓艺当场炸毛:“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们才刚回来。”她转头抓着宇雨的袖子,一脸委屈:“你不犒劳我们俩就算了,一回来就把我当牛马使唤。”。
她拍拍肖晓艺的肩:“没事,我来做。”
四个人回家后,厨房很快热闹起来,温璃站在庭院门口,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三个人,夕阳从窗子斜斜照进来。温璃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酸痛,多希望这样的日子以后能长长久久。
微风吹过庭院的小竹林,竹叶轻轻作响,伴着夕阳的余晖,四人在吵闹中结束了今天的晚餐。
可温璃知道——命运正在悄悄逼近,而她站在这条已经被记忆标注过的时间线上,痛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