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补了一句:“像这样啊。”
很快,对面回复:“我没有这些表情。”
温璃差点笑出声,她打字:“你这个木鱼脑袋。用网络用语来说,就是‘老干部’。”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快去洗澡吧,这么晚了肯定很累。”
很快,谢寒瑾回复:“好的。刚刚吃了点零食。”那语气像极了在汇报任务。
温璃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扬起,她打字:“真乖,乖崽崽嘞。”后面还附了个表情包:【一只手在摸猫咪的脑袋】
青石峡补给站,谢寒瑾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等她洗完澡出来,再看手机时,屏幕上只剩下一条信息:“晚安。”
她看了一会儿,才关上灯睡去。
第二天一早,温璃很早就出了门。
街边有个早餐摊,蒸汽袅袅,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一份肉夹馍,再来杯豆浆。”
“好嘞!”
老板娘嗓门洪亮,一边忙活一边笑着打量她:“老板一看就是外地人吧?皮肤这么白嫩,不像我们西北人,天天被太阳晒,皮糙肉厚的。”
温璃笑了笑:“是啊,来看看不同的风景。”
她装作随意地问:“老板娘,跟您打听个地方——珊瑚孤儿院还在吗?”
老板娘立刻点头,“在的在的,不过现在人少多了。”
她一边做肉夹馍一边叹气:“以前我们这儿穷啊,养不起孩子的家庭多,很多小孩都送到孤儿院去。可怜得很。”
“现在国家政策好了,孤儿院也慢慢关了很多。现在就剩这一家了。”
她把肉夹馍递过来:“来,你的好了。豆浆在那边自己拿。”
“谢谢。”
温璃吃完早餐,扫码付了钱,重新骑上机车,五公里的路很快就到了。
孤儿院和她想象中的荒凉完全不同,周围种满了针叶林和杨树,看树干粗细,大概是二十多年树龄。一圈工艺栅栏和铁艺大门围着院子,看起来还算整洁。
温璃走到门卫室前,掏出证件,“大哥您好,我是政部的,有点事情需要调查一下,麻烦您通知院长。”
保安看到证件上的“宫廷”两个字,顿时有点慌张:“好、好……您稍等。”
没过多久,他又跑出来:“长官,院长在那边办公楼三楼,301室。”
“谢谢。”
温璃把机车停好,上楼敲门。
“请进。”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传来。
温璃推门进去,屋里是一位看起来很慈祥的中年女人。
“您好。”院长微笑着。
“您好。”温璃点点头,“院长贵姓?”
“免贵姓李。”
她又问:“该怎么称呼您?”
“我姓温。”
温璃拿出手机,调出一张证件照。
“李院长,我想打听一个人。她小时候应该在这里生活过。”
“谁?”
“谢寒瑾。”
“3045年被收养,当时五、六岁左右。”
李院长想了想:“应该有印象,我查一下。”
她打开电脑,搜索档案,几分钟后,打印机吐出一张纸。
“找到了。”她把资料递给温璃。
看着那张纸,李院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慢慢说道:“其实那天我印象特别深,那天白天突然起了很大的风。黄沙几乎把整个城镇都遮住了,那年是3039年5月15日。”
她叹了口气:“孩子们都不敢出门,我们全体职员都守着他们。到了晚上,我正好值夜班,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李院长停了一下:“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竹篮放在门口。”
“里面躺着一个婴儿,浑身是血。”
温璃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李院长继续说:“我当时吓坏了,赶紧把她抱去院长房间。医生检查之后才说,这孩子全身啊,都有伤口,就像是刀伤但又不是刀伤,那些血都是她的,还好没有继续留学,但却她几乎没哭,也不闹,但她恢复能力也挺强的,一周后伤口就慢慢愈合了。”
她轻轻叹气:“她很奇怪,在这里生活的六年,她几乎一直都是一个人,别的小孩靠近她,她也只是冷冷地看着。心理老师也做过很多疏导,可她始终没什么反应,吃饭也是,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从不挑食,也不说话。”
李院长摇了摇头:“明明是个小孩子,却像个……空壳。”
温璃沉默了一会儿:“当时篮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李院长想了想:“有,是一块石头,火红火红的。后来她被领养的时候,领养人还特地问起那块石头,然后一起带走了。”
温璃拿出手机,打开照片:“是这个人吗?”
李院长看了一眼,立刻点头:“对,就是他。当时带了一队人,看起来很有权势。”
她指了指窗外那些高大的树:“说起来这些树也是宫廷的人在前一年来这边调研之类的活动,之后种的,当时的长官还是个女的。”
温璃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李院长忽然问:“她现在……还好吗?”
温璃微微一笑:“很好,她现在也在宫廷工作。”
李院长愣了一下:“那挺好。”
她又问:“要不要看看她以前的照片?”
温璃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吗?”
李院长笑着从书柜里拿出一本相册:“她不太爱拍照,所以没有单独的照片。只有几次节日的大合影。”
她翻到一页:“你看,这个就是她。”
温璃低头看去,照片里是一群孩子,角落里坐着一个瘦瘦的小女孩。脸很白,眼睛很安静,甚至有些空洞。
温璃的手指轻轻落在照片上,心里忽然浮出一句话——谢寒瑾。那时候的你,在想什么呢?
“李院长,我能自己看看吗?”温璃轻声问。
“当然可以。”李院长笑了笑,“我刚好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慢慢看。”
说完,她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温璃低头继续翻看相册,很快,她的手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孩子们一起过生日的合影。镜头里,一群小孩围在餐桌旁,脸上洋溢着兴奋和笑容,像是正在唱生日歌,几个孩子举着手鼓掌,场面热闹又吵闹,而在餐桌的一角——,谢寒瑾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依旧是小小的一团,瘦得有些单薄。白色的短袖已经洗得发黄,衣领和袖口都有些变形。她没有鼓掌,也没有笑,只是呆呆地坐着,像是被人临时放在画面里的一个小影子。
仿佛周围的热闹,与她毫无关系,温璃的手指轻轻停在那张小小的脸上,她低声喃喃了一句:“那时候的你……是不是很孤单。”
相册翻到最后,也只有这两张照片里,能看到谢寒瑾的身影,温璃抬起手,轻轻擦了擦照片上那张小小的脸。
然后抬头看向李院长:“院长,这两张照片有备份吗?我想带走一份。”
李院长扶了扶老花镜,慢慢走了过来:“我看看啊……”她一边翻找一边说,“当时我们一般都会洗两份照片,就是怕哪一张不小心弄丢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底片应该也还在。这些照片对孩子们来说,其实挺珍贵的。毕竟他们从小缺少家庭的陪伴,在孤儿院里的生活,就成了唯一能留下来的记忆。”
她从书柜下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小心地翻找了一会儿,很快,从里面抽出两张照片。
“找到了。”她把照片递给温璃,笑着说:“难得还有人惦记着她。”
温璃接过照片,小心地放进文件夹里,“谢谢院长。”
她顿了顿,又问:“我可以在院子里转一转吗?看一看这里的环境。”
李院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