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温璃看到了行李箱的东西。谢寒瑾已经把厚外套、手套、围巾整齐地摆放在桌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携带的仪器设备——火脉监测仪、平板、便携电源,还有一些必要的防护装备。
厨房传来微弱的水声,谢寒瑾已经起床为温璃准备早餐。温璃走过去,看到她熟练地煎着鸡蛋、烤着面包,鼻尖被香气轻轻挑逗。
“醒来了,我帮你准备了热可可和早餐,你记得上车前喝掉。”谢寒瑾边说边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
温璃接过,轻轻啜了一口,笑意温暖:“我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谢寒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赤岭火矿城那边,雪还在,地形复杂,你要小心,遇到异常立刻报告。”
温璃点头,心中坚定:“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她把平板和监测仪装进背包,又调整了一下防护装备,确保在低温环境中也能操作自如。
出发的几人在机场碰头。因为路途遥远,飞机是最方便的选择。宫廷人员走绿色通道,头等舱的座位宽敞,空乘递来的香槟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温璃把遮光板推上去,看着地面的楼房一点一点缩小,最后变成棋盘上的方格,又缩成蚂蚁似的黑点,被云层吞没。飞机穿过云海的时候,舷窗外的阳光猛地亮起来,白晃晃的,刺得她眯了眯眼。
落地时矿城区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工作人员已经在出口等着了,看见他们出来,快步迎上去引路。
停车位在室内,光线暗下来。司机站在车门边,等他们走近,微微欠身。
“温长官,三位长官,你们好。”
几人点头打过招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把机场的喧嚣隔绝在外。
车启动的瞬间,温璃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望向西南方向连绵的山脉。高原的晨雾像薄纱般笼罩在山峰间,远处隐约可见赤岭火矿城的轮廓。心中一股预感涌上,她的手微微握紧:“总觉得,这里……不止是矿井事故那么简单。”
路上,温璃用平板实时查看火脉波动数据,红色、橙色、黄色的热力图在屏幕上跳动。即便官方说只是矿井事故,但她清楚,火矿城本身就位于火脉节点附近,任何异常都会迅速传导。
“要是出事了,必须第一时间控制火脉,不然……”温璃心里咬紧牙关,手指轻轻敲击屏幕。她想到之前在西南火脉区域和谢寒瑾一起部署静火的情景,心里暗暗打起了精神。
车渐渐驶入赤岭火矿城外围,白雪覆盖的高原地形让道路狭窄且滑腻。温璃下车,脚踩在薄雪上,眼前的矿区建筑依着山脊分布,远处仍有烟囱冒着轻烟。虽然事故区域已经封锁,但她依旧能看到几处机械破碎的痕迹,以及被雪覆盖的运输轨道。
温璃深吸一口气,启动监测仪,屏幕上显示火脉波动值正常,但她知道,任何瞬间异常都可能迅速蔓延。她一边勘察矿区,一边用无线设备向远方记录数据。
“不能大意,一旦火脉异常扩散……”温璃低声自语,眼神坚毅。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远处一处矿仓的火脉值有微弱波动,虽然还在安全范围,但比周围略高。温璃蹲下仔细观察,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真正的危险,或许就在暗处等待。
她迅速调整监测角度,记录数据,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寒风呼啸,但温璃的目光坚定不移——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守护谢寒瑾的平安。
越野车在山路上缓慢前行,道路两侧是连绵起伏的高原山脊,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风从山谷间呼啸而过,卷起地面细碎的雪粒,在空气中打着旋。
赤岭火矿城就坐落在这样一片高原山谷之中,矿区依山而建,一排排钢架厂房沿着山体延伸,远处巨大的开采机械正在缓慢运作,机械臂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运输轨道穿过山坡,一直延伸到更高处的矿井口,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矿石气味。
越野车停在办公楼前,三人刚下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便迎了上来。
老人穿着厚重的军绿色棉大衣,脸被高原的寒风吹得发红,眼角有很深的皱纹,但精神却十分矍铄。
“各位长官,舟车劳顿,一路上还适应吗?有没有高反?”矿城负责人宁瑟关切地问道。
温璃摘下手套,微微点头:“没有高反,谢谢宁老关心。”
宁瑟仔细打量了她一眼,露出一丝笑意。
“您就是温长官吧?”
“是的。”温璃点头,“您是宁老?”
“是我。”宁瑟笑着伸出手与她握了握,“早就接到通知,说是镜院会派人过来。”
温璃没有寒暄太久,直接说道:“宁老,能先给我看看矿城的防护结构图吗?”
“已经准备好了,在会议室。”宁瑟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请跟我来。”
三人跟着宁瑟走进办公楼,办公楼很普通,是典型的矿区办公楼——三层框架结构,外墙只是简单刷了一层灰白色涂料。走廊的地面磨得发亮,墙上贴着安全生产的宣传牌。
会议室里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老旧的椅子,暖气开得很足,屋里倒是十分暖和。
宁瑟注意到温璃三人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大衣。衣服线条利落,看起来并不厚重。
他关切的问道:“温长官,你们有没有带羽绒服?室内还好,但外面现在零下四十多度,你们这衣服怕是扛不住。”
温璃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大衣是宫廷统一配发的执勤服,专门适应这种气候。”
宁瑟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今天还算运气不错,没下雪。这里住宿和办公条件都比较简陋,比不上京城,还请几位见谅。”
“矿区作业嘛,本来就不讲究这些。”林窦向前一步说道,“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确认爆炸事件有没有影响到附近的火脉波动。”
宁瑟点点头,朝旁边的资料员看了一眼。
“把图拿出来。”
资料员立刻将一卷巨大的蓝图放到桌上,展开,整张A0蓝图铺满了会议桌。
温璃三人俯身查看,蓝图上清晰地标注着整个矿城的结构布局。
矿城区面向火脉分支的一侧,地下连续布置了一整圈火脉支护连续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地下三十米深,每一处矿井口的位置、支护结构以及火脉走向都标注得十分清晰。
宁瑟在旁边解释道:“矿城建立之前,我们都会进行详细地质勘察结合你们给的火脉地形图,尽量避开火脉节点。但为了保证安全,所有矿区都会建立火脉支护连续墙,一旦火势突发,可以把危险等级降到最低。”
温璃点了点头,三人对着蓝图仔细确认了几处关键节点,又核对了矿井分布位置,等检查结束,已经接近十一点。
宁瑟看了看时间,笑着说道:“如果结构图没有问题的话,三位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要不要先去安顿一下行李?”
肖晓艺点头:“好的,那就麻烦宁老了。”
资料员带着三人来到宿舍区,矿区宿舍建在办公楼后方,是一排整齐的二层小楼。外墙被风雪吹得有些斑驳。
三人的房间挨在一起,房间里陈设很简单——白墙、单人床、书桌、椅子、暖气,还有一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但屋里收拾得很干净。
简单整理好行李后,三人来到矿区食堂。
宁瑟等人已经在包厢等着:“虽然都是些简单饭菜,但总要给几位长官接个风。”宁瑟笑着举起杯子。
三人入座后,也跟着举杯:“谢谢宁老。”温璃说道,“其实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没必要这么客气。”
宁瑟摆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矿井突然爆炸,也不会劳烦三位专程过来。这边环境艰苦,物资也匮乏,委屈你们了,下午还要工作,中午就没准备酒,我们以茶代酒,敬三位长官。”
众人碰杯,桌上的菜很快被端了上来,手抓羊肉、烤羊排、刀切牛肉、炖牦牛肉……
满桌几乎全是肉菜,只有两盘青菜孤零零地摆在角落。
肖晓艺默默看了一眼那两盘可怜的青菜,心里忍不住想——这要是天天这么吃,不得便秘。
众人一边吃一边聊了些矿区情况。
饭后,温璃放下茶杯,对宁瑟说道:“宁老,下午我们三个人就自己行动了,矿区这边不需要专门派人跟着,到时候把电子版防护结构图发给我就可以。”
宁瑟点点头:“好的,我让小海一会儿就发给你。我也已经跟矿区各部门打过招呼了,他们都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温璃微微一笑:“那就麻烦大家了。”
窗外,高原的风再次吹过矿城,远处雪山在阳光下安静矗立。
而谁也不知道——那座山脉地下的火脉,此刻正缓慢地流动着。
三人回到宿舍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两点,矿区的阳光依旧明亮,高原天空湛蓝得几乎没有一丝云。
温璃把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走吧,先从西南侧开始。”
三人拿着探测设备,根据防护结构图,从矿城西南侧沿着火脉支护连续墙向东北方向逐段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