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被逼得连连后退,双刀在手忙脚乱间只能勉强格挡。
“太慢了。”
温璃的声音从极近的距离传来,像一声轻叹,下一秒,她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杀手被这一掌拍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双刀还在手里,但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温璃站在原地,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方才格挡刀锋时留下的。
“刀不错。”她漫不经心地说,将血痕在衣摆上擦了擦,“可惜人慢了。”
杀手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终于出现了变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忽然从腰间摸出什么,往地上一掷。
“砰——”
一团浓烈的烟雾炸开,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温璃瞬间屏住呼吸,身形向后掠出数丈。她眯起眼睛,透过烟雾搜寻对手的踪迹,烟雾中,杀手的轮廓若隐若现。他没有趁机逃跑,反而借着烟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的侧面。
温璃耳朵微动,脚步声极轻,几乎听不到,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两个,她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一道寒光从烟雾中刺出,直奔她的后心。
温璃侧身闪避,刀锋擦着她的左臂划过——“嘶”的一声,衣袖被割开一道口子,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来。
她来不及查看伤势,因为第二道刀光已经紧随而至。这一次是从正面。
温璃猛地后仰,刀锋贴着她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碎发。她借着后仰的惯性,一脚踢向正面袭击者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那人闷哼一声,短刃脱手飞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落入草丛。
但就在这一瞬间,身后那个杀手的刀已经到了。温璃来不及转身,只能硬生生侧移半步,刀锋划过她的左臂外侧,这一次更深。疼痛像一条火线,从伤口蔓延到指尖,她的左臂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她咬牙稳住身形,右腿扫出一个半圆,逼退了身后的杀手。
烟雾渐渐散去,月光重新照亮了这片空地。
温璃看清了局势——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
先前那个被她打伤的杀手站在后面,左手无力地垂着,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月光正好照在那个位置——
他的手腕背面,有一个纹身。
不大,约莫一枚铜钱大小,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温璃的目光微微一凝,那是一座喷发的火山。
不是普通的图案——火山的轮廓清晰,岩浆从火山口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向四周溅射。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纹身她见过。
“你们是……”她低声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危险的意味。
新出现的杀手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那人的身形比第一个更快,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她面前。短刃在她手中翻飞,刀法诡谲狠辣,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温璃被迫以单手迎战。左臂的伤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每一次格挡都牵动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土上溅出暗色的花。
但她没有退。
一拳,击中对方的肩窝。
一刀,划过她的腰侧。
一肘,砸在对方的脸颊。
一脚,踢断对方的肋骨。
林间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惊起了成群的夜鸟。鸟鸣声混着兵刃破风声、拳脚碰撞声、骨骼错位声,在这片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璃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左臂的伤口在持续失血,她的左手已经使不上力,只能勉强垂在身侧。而这两个杀手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一个主攻正面,一个伺机偷袭,像两只配合多年的狼。
又是一刀,这一次,刀锋划过了她的肩膀。
温璃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两步。她靠在一棵树上,喘息声终于变得明显。月光落在她身上。
两个杀手对视一眼,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双刀齐出,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温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她没有退路。
然而就在她准备迎上去的瞬间。
“谁啊?”巡逻队的一人听到林间有声音,夜间探照灯在林间到处晃。
两个杀手同时收刀,身形向后掠去。
温璃也隐藏起来。
“没有人,应该是野猫野狗在打架。”另一个人说道。
“再看看吧。”第一个人谨慎的说道,之后俩人一起围着周边转了一会。
“就说没问题,小张你就是太紧张了,宫廷的安保这么严格,怎么可能有外人入侵。”随后巡逻队的俩人便离开。
她站在原地,看着两个黑影消失在林间深处,风又吹过来了,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议论什么。
温璃低下头,看向地上,她弯腰捡起自己的外套穿好后若无其事的走出林间,走去宫廷门口。
火山纹身,喷发的火山。
“那副油画,太常寺……”她低声念了两个字,声音被风吹散。
温璃等人走后,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却依然稳健。月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林间的风声渐渐平息。鸟声重新响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地上的血迹和碎布,证明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厮杀。
温璃将外套随意披在身上,刻意压住左臂的动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单手控着机车,缓缓驶出宫廷区域。
夜风掠过,她的衣摆轻轻扬起,却遮不住那一瞬间略显僵硬的动作。
宫门口,两名巡逻兵正好迎面而来,小张下意识看了她一眼,机车、速度、姿态,一切都和平时无异。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他的目光停在她的左手上,那只手并未真正握紧车把,只是虚虚搭着。
机车轰鸣声渐远,消失在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