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泽明把碗朝陆知言那边一推,开口:“快吃饭。”
是鹭川没听过的口吻,严肃中包含一些心痛。
陆知言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开始吃饭。
他帮夏泽明挑好鱼刺,还贴心地把佐料全夹入骨碟中。
……好吧,我刚肯定听错了,陆知言还是太苦了,唉,我苦命的娃啊!
鹭川心里想了很多,但脸上神色丁点不变,还不忘让宋辞白帮忙递来手边纸巾。
“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夏泽明:“你有什么认识的好的家政不?”
“没有,不过我想我妈应该知道,我回去问完给你发消息。”
“Ok.”
“不过,”
夏泽明挤眉弄眼地看着宋辞白,“你这个压榨劳动力的黑心老板终于想着为员工减轻负担了?还真是可喜可贺!”
鹭川觉得自己没把手边的果汁泼他脸上就是自己念及这十几二十年的发小兄弟情了,不由得啧了一声,反驳道:“谁压榨劳动力了?他是活多了点,不过每月工资十五万、衣食住行、年假旅行什么的哪哪都没少啊。”
“我们家单工管家工资月付二十万。”
夏泽明看着鹭川,一脸不理解地问:“双工十五万很多吗?”
“……你家也只有一个人要照顾吗?”鹭川完全是气不打一处来,“再说了,就算我亏待了宋辞白——”
夏泽明颔首,“承认就行,后面不用说了。”
“。行,夏泽明不愧是你,”鹭川竖起拇指,“下次你再把悍马开进绿化带别想让我帮你瞒着。”
“???”
夏泽明脑门上的一系列问号还没冒完就看见陆知言面色一沉,声音也十分严厉,分明不是刚才打闹嬉戏的调子。
他问:“这什么时候的事?”
“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上次把车开进绿化带都是两三年前的事了,你……”
“上个月。”
宋辞白发现鹭川眯起了眸子,眸心那颗绿松石被压扁,看样子是十分享受在无关痛痒的小事上给兄弟落井下石的滋味了。
“上个月?”陆知言死死盯住夏泽明,问道,“是上个月我出差那两天?”
“对。”
夏泽明看着鹭川,辩解的话千万条堵住嗓子,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陆知言。
“你信他还是我?”
开始打感情牌,好在陆知言从不上套。
“平常信你,这件事信他。”
“……”
刚燃起的火光被“哗”一下浇灭。
他终于放弃诡辩,坦诚道:“我只是不小心,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
陆知言摞下筷子,不打算吃下去。
夏泽明一看这出就知道他是十分恼怒——陆知言每次生气至极就这样,不吃东西,哪怕还在胃疼或是低血糖,因此很少有人惹他生气。
“那你吃饭好不好?我口袋里今天只有奶糖,没有你最爱吃的那个牌子的椰子糖了。”
感受到夏泽明那满腔真情,陆知言还是拿起筷子把碗里剩的半碗饭扒拉完。
这个动作表明他最近先不追究,接下来只要夏泽明乖一些,让他忘了这事就好,做总裁事本来就多,忘这些琐事快得很。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还不忘在长丝绒桌袆之下狠狠踩对面的黑心老板一下。
黑心老板并不打算追究,只是安静吃着碗里吸满汤汁的萝卜牛腩。
饭后,陆知言公司那边还有事,没多待就走了,顺带把夏泽明捎回自己公司上班。
这下喧闹了一早上的屋子一下子清冷还让人不太适应,鹭川在沙发上躺着玩手机,感觉眼皮异常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阳光在外面肆意玩闹,风拂过花草树木,带下零星几片树叶,蝴蝶翩翩起舞,白翅膀在阳光下好似透明糖纸。
眼睛一闭一睁就从中午到了晚上,他是被夏泽明的电话声闹醒的,一不小心按到了拒绝,之后就收到了短信轰炸。
夏泽明在这方面就是以一敌百,普天之下没有他聊不动的人。
他先是发了个家政公司的联系方式,之后又开始对中午的事兴师问罪,秋后算账。
鹭川只是勾勾唇角,刚打好一行字要发就见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在对话框内。
下面还有行灰色小字——请与人成为正式好友后再发消息哦。
“……”
鹭川满肚子调侃话语一下子说不出去了,还有些烦。
他正要拨家政的号码,就被一片阴影笼罩,抬头就看见宋辞白那张帅得惊为天人的脸。
“鹭川,我有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哦,你说。”
“能不能别找家政?”
“啊?”
鹭川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不是这世上还真有心甘情愿被人压榨的?
他自然不会清楚宋辞白内心的想法——宋辞白只是害怕别的家政来了,自己会惨遭扫地出门,虽然鹭川现在明显没个意思,但他还是怕。
良久,鹭川才又开口:“你……再说一遍?”
“我说可不可以别找家政?”
“你不累吗?”鹭川贴心列举了他的辛苦之处,“上完班回家还要做饭,要打扫,要张罗这个那个的,你不累啊?”
宋辞白摇头,“不累的,所以能别请家政吗?”
鹭川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如此执着,每次提出都会被委婉含蓄地拒绝。
算了,反正也是给他找的,既然他不要就算了吧。
鹭川稍稍点头,却并未把那家政的号码移除。
宋辞白笑了笑,又去做家务了。
鹭川望着他背影,无奈地叹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