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言?才过了多久?才堪到五点!特莉仕荆晚宴都没正式开始,陆知言怎么可能抽得出身?!你就只是想找个理由和你的小男友待一会而已!
夏泽明对于鹭川这副见色忘友的行事风格十分鄙夷,翻了一个大白眼顺加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因为病人宜静养,他憋着骂街的劲,极安静地出门。
室内开了灯,冷白灯光显得鹭川的肤色如大理石般苍白,他那薄唇已没了素日伊血色,整个人犹如西欧中世纪传说中的吸血鬼伯爵。
“靠近点。”
宋辞白听话地靠着他。
他视线滞在宋辞白脸上,从宋辞白幽深的狐狸眼中窥探出异样的情绪,眉尖拧着,开口:“是我挨罚了又不是你,怎么能摆出这么标准的苦瓜脸?”
说着,还不忘把指尖点在宋辞白的眉梢上,将那皱着的浓眉揉开。
这时候宋辞白也不管什么追初恋法则了,任由鹭川抚摸自己的面庞,眸心是一片酸涩的海。
“我只是有点心痛,”他回答,“对不起,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将自己心意藏深点,如果我能考虚周到点,如果我成熟点,稳重点,再强大点,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对不起。
闻言,鹭川有片刻呆愣,收回了手,扶额叹气,气血漫上心头便又开始咳嗽,宋辞白忙不迭起身替他顺气。
待稍微好些,鹭川说:“宋辞白,你是不是傻?上前领这罪,怕不是脑子有泡!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说,这到底为什么算你的错?难道认错道歉很有成就感?!”
宋辞白不回话,他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放缓了调子,语句又带着淡淡的散漫。
“宋管家,这不是你的错,放平点心态。”
他怕宋辞白揽罪揽得心理负担重,万一到时候愧疚得不追自己了,他找谁哭去,于是心平气和道,“你看你之前替我挨了多少次打了,我都没什么表示,咱这次就扯平了,你,”他停了下,深呼口气,还是忍着羞耻说了出来,“好好追我就行。”
好好和我拖手。
“好。”
宋辞白声闷闷的,人好像还没缓过来。
“是我痛啊,宋助,”鹭川哭笑不得,“你再伤心我也不欢欣了嗷,快来安慰我。”
宋辞白瞬间正经起来,一扫面上阴郁,一本正经的模样让鹭川想笑,可这一笑又牵到伤口,痛得他“嘶”一声,宋辞白又担心起来。
“你小心着点。”
病房内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病房外吸烟区内,夏泽明刚点上一支烟就被陆知言抽走,那只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圆润,在他面前一愰而过。
他瞧了陆知言一眼,手伸进口袋,摸着烟盒却没拿出来。
“来得好快,宴会,”他顿了两秒看表,“不是才刚开始?”
五点三十,由宗家举行的商会宴会正式开始,云波那位也去。
陆知言把烟扔进垃圾桶,回答道:“担心这边。”
“让客座待那?”夏泽明眨眨眼,细密的睫毛扫过空气,“不好吧?”
“伯父回来了。”陆知言说,顺手把人口袋里藏着的烟盒摸出来,声音冷下好几个度,”不是说戒烟?”
被抓包的夏泽明面上没露一分囧迫,慢理斯条地解释:“这是阿川的烟。”
陆知言就静静听他编谎,也不拆穿,只面无波澜道:“那我去病房还他。”
“等等,他——”
夏泽明话蹦到一半,被陆知言看着又顿时说不下去了,屁颠屁颠跟人回病房。
“咔哒”门开,陆知言把烟盒抛到柔软的病床上,开口:“收好你的烟。”
“嗯?”
鹭川看着陷进床被的烟,心下了然,却也没拆穿夏泽明,只让宋辞白将烟收好,扭头问陆知言:“事办好了?”
“文件在你邮箱。”陆知言只说一句,“鹭耀光那头也知道了。”
“哦。”
不甚在意的腔调,这么大件事,鹭川也没指望鹭耀光不知晓,他只是没料到会有今天这么一遭——明明直接罚就行的事,还找个理由,关键是理由找的还不服众。
他目光落在宋辞白身上,腹诽:还惹到无辜的群众。
“什么事?”夏泽明问出了宋辞白想问却不好问的话,“总觉得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孤立我,什么也不告诉我,这算什么意思?!”
场面一度沉默,在夏泽明的控诉下,陆知言回答:“珩曜脱离恒基的审批下来了,如今只差鹭耀光那关,不过鹭川是控股方,占股半数以上,其实事局已定。”
“哦。珩曜要脱离恒基,”夏泽明啄磨一下,“虽然目前百害无一利,但假以时日珩曜或许可以。”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亏我刚还帮你圆谎,你个衰格!
鹭川皮笑肉不笑开口:“珩曜有能力单干了,再拘泥于恒基的运行模式只会适得其反,况且恒基所带的资源,珩曜日后也依旧会争取。”
事实上,鹭耀光当年将这公司给他是光想杀杀他的锐气,别提给什么资源了,怕是日后发展起来要收回的。
宋辞白明白这件事是有远虑的,因此并不作点评。
众人又聊上一会儿,鹭川便以要静养休息的名义将多余的两人赶走。
多余的夏泽明假笑着在心里臭骂了静养的病患一顿,被陆知言带回家处理宴会,赔罪去了。
宋辞白留在这里守夜,鹭川本想再同他聊两句,被他用静养的理由堵住嘴。
“。。。”
鹭川十分无语,恨这个老实的木头不开花,气哄哄地把头埋进被子里要睡觉,木头还真去关灯,于是鹭川更无语了。
或许今天太累,神经一松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黑暗中,宋辞白用柔和的目光描摹他的轮廓,心里满是不甘与心痛。
皎洁的月光透不进窗纱,在帘外逗留一夜,海港睡下去,唯有维港岸畔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