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云层被灿烂秋阳驱散。
事发第二天,持续多日的细雨反而止住,还真讽刺。
秦羿本想来找他,可迫于形势,自己都还有烂摊子没有处理干净,实在是没有闲功夫。因此,来敲门的人成了陆知言。
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海港整个警署还有各位大佬的眼线,这种消息能压到现在已是破天荒。
室内还是整洁,陆知言进来后并没看见江念白,但也懒得找,干脆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所以几分钟后,江念白下楼看见的就是勤勤恳恳的劳模正和助理发信息。
“陆知言,”江念白的声音有些疲惫,不似往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缩到徐鹿鹿上门吗?”陆知言抬眸,直视江念白的眼睛,“现在情形已经不容你再思考最佳路径了,事已至此,不如去面对,万一这才是捷径呢?”
“捷径?”
江念白端了杯水,喝下一口,他的眼里已无星光,只剩下遮天蔽日的死寂,枯萎的花枝覆盖双眸,让他生出莫名的冷冽。
“我本来已经有计划,现在阿川因为这变故离开就表明这条路有问题,秦恒铭就是个祸害。”
末句话语气骤重。
陆知言拧着眉梢,说:“鹭川今天飞法国,他状态不算好,不过那边有人会照顾他,你如今最大的任务是拿到权柄,到时候有时间向他解释。”
怕江念白钻牛角尖,他还不忘添上句:“阿川对你貌似留有余地。”
留有余地。
余地?是做为什么的余地?伴侣还是普通朋友?
江念白不知道,他的大脑负荷太多,头重脚轻,衡量不出利弊。静了半刻,他像是想明白,抹了把脸,才对陆知言说:“有时间待会陪我去一趟警署。”
闻言,陆知言心中的石头落地,低头不知在和谁发消息。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已经到警署。
伺机爆料的记者见是陆知言和江念白来,吞了吞口水,不仅自己没敢拍照,还不忘提醒身边同行别瞎搞。
“陆生,江生。”
来接两人的是警处,笑容可掬地引着二人去见秦恒铭。
秦恒铭原本恹恹的神色在见到江念白后顿时有了玩味,撑着头,笑容奸诈地说:“我当是那尊大佛要见我呢,原来是江少,怎么样?最近还好吗?江慕宗来找你谈过吗?还是说徐鹿鹿先他一步?嗯?”
江念白十分想把他千刀万剐,但这时机、地点都不对,不允许他犯诨。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秦恒铭笑得不见眼,回他:“这重要吗?我很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本来打算在最后利用这个向江徐两家卖个人情,谁知秦羿更快一步。那既然这个秘密于我无用,为什么不找些乐子?”
他又说:“经过这件事,海港记我的人可就多咯!”
陆知言睨视他,开口:“你清楚你这样做对秦家的影响?”
“呿,谁管这秦家日后的样子,反正我又享不到福。”
既然秦恒铭这样说,那就没有再多聊下去的必要了。江念白和陆知言准备先回去,对明天其他事做打算。
可惜天公不作美,刚要到家就远见一个熟悉身影。
夏泽明支着把银伞,余光瞥见两人,眉梢紧蹙,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江念白轻声道:“进去说。”
三人收伞入门,夏泽明抛了伞就朝江念白挥拳。江念白没躲,用了力气的拳头猛地砸他身上,瞬间激起疼痛,可这些小伤和心脏缺失的创口来比是微乎其微。
“江念白,你什么意思啊?!”夏泽明转着手腕,蓄势待发,想继续打,声音也愈发大起来,“阿川对你那么好,你他妈就是这样报答他的?啊?!”
江念白没说话,喉间翻涌不息的苦涩将他麻木,呆呆听着夏泽明诉说对自己行为的不满。
“阿川那么难信任别人的人,那么厌恶欺骗的人,他信任你,和你拍拖,可是你呢?你竟然敢做这种事!你他妈骗他这么久?!如果说刚开始是不相信,那后来呢?你们谈了也有快一年了,这么多时间,你为什么不提一句?江念白你是不是有病!”
说了很久,打也打了,江念白始终沉默。
最后,夏泽明问他:“回答我,接近阿川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问出这句话,夏泽明心都在抖,他渴望收获的答案是否定的,希望江念白不是有意的。鹭川被当做棋子看待太久,他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局面。
但事与愿违,江念白的沉默肯定了他的问题,同时给夏泽明的怒火添了把柴。
预料的疼痛并未到来,陆知言制止夏泽明:“别胡闹。”
“胡闹?”
夏泽明挣脱陆知言,质问道:“我都没问你,陆知言,你和姓江的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认识?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计划?”
望着发火的夏泽明,陆知言并未否认,只问:“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夏泽明怒视他,“你帮一个外人不帮阿川,这他妈算什么?!”
陆知言直视他,面无波澜道:“江念白不是外人。”
夏泽明气极反笑,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和阿川是外人咯?”
他鼓起掌来,“你真行。”
“。。。”
陆知言眉梢轻拧,一言不发。
局势僵持,整个房屋像个巨大的火药桶,总觉得要炸。
江念白扶额,按按太阳穴,说:“先坐着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