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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罪臣之女要改朝换代 > 第10章 第一笔失踪银

第10章 第一笔失踪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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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

郑怀璧问:“为何不可能?”

沈砚山咬牙。

“本宅银箱出库,需库房、账房、内院三印同验。昨夜子时后,账房没有接到二十六箱银子出库文书。若是沈家转移,不可能无单。”

冯谦嗤道:“你沈家的暗账,难道还会给官府看?”

沈砚山抬头看他,眼中忽然多了一点不合时宜的少年气。

“暗账也是账。账无凭,便不是转移,是偷。”

冯谦脸色一变:“你说谁偷?”

沈砚山垂下头,不再说话。

郑怀璧却轻轻合上库簿。

“账无凭,便不是转移,是偷。”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父亲教的?”

沈砚山没有答。

郑怀璧看着库房外成排银箱,忽然道:“押下去,暂不拷打。”

冯谦皱眉:“侍郎,这小子知道账,留着迟早是祸。”

“所以才要留。”郑怀璧道,“死人不会说账。”

冯谦一噎。

沈砚山被兵士拖下去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郑怀璧已经吩咐书吏,将第一库银项缺额单独记入旁册。

旁册。

不是正册。

沈砚山心里猛地一沉。

若郑怀璧把这笔缺额记入正册,便说明户部要查清它;记入旁册,说明他知道这笔银子不该出现在正式账目里。

换言之,郑怀璧也看出来了。

而他选择暂时压下。

这第一笔失踪银,果然牵涉不止州府一方。

兵士把沈砚山押到偏院,与几个账房伙计关在一起。偏院原本是沈府接待船头、库吏的地方,今夜临时成了看押之所。地上满是雪水,几个伙计缩在墙边,脸色惨白。有人还在低声哭,有人已经吓得不敢出声。

沈仲也在。

他靠墙坐着,脸上有血,右眼被打得青肿,嘴角破裂。见沈砚山被推入,他抬了抬眼。

沈砚山想过去,却被兵士踹了一脚。

“老实待着!”

门被锁上。

院中终于安静下来。

沈砚山慢慢挪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爹。”

沈仲没有看他,只问:“黑本还在吗?”

沈砚山心中一震,低声道:“在。”

“账筒呢?”

“暗格里。”

沈仲闭了闭眼,像是松了口气。

沈砚山看着父亲脸上的血,喉咙发紧:“爹,第一库银子少了。”

沈仲眼睛猛地睁开。

“少多少?”

“二十六箱,散锭十六锭。共六万五千八百两。”

沈仲的脸色一下变得极难看。

沈砚山低声问:“是我们转的吗?”

沈仲摇头。

“本宅银箱,老爷不会动这么大数目。若要动,必走暗记。黑本里没有,就不是沈家动的。”

果然。

沈砚山的手慢慢攥紧。

“那是谁?”

沈仲沉默片刻,低声道:“今夜进沈府的,不止一拨人。州府、户部、盐铁、金吾,还有宫里的人。”

“宫里?”

沈砚山心头发凉。

沈仲的声音更低:“你记住,今夜最要紧的不是沈家被抄了多少,而是被谁分了多少。”

沈砚山怔住。

沈仲艰难地转头看向他:“抄家是明账,分赃是暗账。明账写给天下看,暗账才写着真凶。”

沈砚山喉咙干涩:“那第一笔银,就是暗账?”

“是。”

“可我们没有凭证。”

沈仲看着他:“你看见了,就是第一份凭证。”

沈砚山心里一震。

“我?”

“对。”沈仲道,“账本会烧,银箱会改,封册会重写。可只要有一个人记得原数,记得缺额,记得谁在场,谁压下,谁转封,这笔账就没有完全死。”

沈砚山忽然觉得胸前的黑皮小册更重了。

他从前以为记账只是谋生本事。父亲教他拨算盘,教他辨票据,教他看出入库印押。他以为自己将来不过是沈家的账房,坐在灯下算钱粮,最多替大小姐打理几处铺子。

可这一夜,他才知道,记账也能成为刀。

一把很慢、很冷、很难折断的刀。

“爹。”沈砚山声音发颤,“我记下了。”

“记牢。”沈仲喘了口气,“六万五千八百两,这不是小吏能吞的数。它会往上走。先找这笔银,就能找到沈案第一根线。”

沈砚山点头。

父子二人都不再说话。

偏院外,雪仍落着。

不远处,户部书吏还在唱数,一箱一箱,一笔一笔,把沈家拆成数字,写入官册。

沈砚山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在心中一遍遍默背:

第一库原银三百五十六箱,散锭一百二十锭。

清点实得三百三十箱,散锭一百零四锭。

缺二十六箱,十六锭。

折银六万五千八百两。

在场者:户部郑怀璧,州府冯谦,金吾卫,盐铁司监录。

缺额入旁册,未入正册。

他一遍遍背。

直到这些数字像烙铁一样,烙进骨头里。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

也不知道大小姐是否已经逃离沈府。

可他知道,若自己活着见到沈令仪,他要告诉她第一件事,不是账房死了人,不是沈仲被打,不是自己藏着黑本。

而是这笔银。

因为父亲说得对。

明账写沈家有罪。

暗账才写谁吃了沈家的血。

而这六万五千八百两,便是沈家血债上,第一滴还没擦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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