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面没有路灯,只有楼上住户就投来的灯光。
于参走进去就看着一帮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围着一个小男生,小男生倒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拼命拽着自己裤子,有人对他又踢又踹让他放手。
这群小混混玩得忘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了个人,于参咳了一声他们才转过身来。
“喂,我说你这人是多无聊,”于参用棍子指着带头的人,“寇瑞,你脑子是不是除了这点破事,其他的啥也装不下了啊。”
他这话挑衅意味十足。
那个叫寇瑞的男生剃着寸头,两侧贴着头皮的青皮还剃了几条杠,而脑袋上围了一圈厚厚的绷带,那是昨天于参用键盘砸出来的杰作。
寇瑞与于参的第一次矛盾是高一,寇瑞经常带着一帮小弟收保护费,于参懒得管这些闲事,直到有一天寇瑞这帮不长眼睛的小畜生收保护费收到于参头上。
于参当时把寇瑞揍得一个惨,脸的肿胀程度,起码让他爸妈一周都没认出来这是他们亲儿子。
这个梁子就这么结下了,寇瑞是不是就想找于参麻烦。
“操你妈!于参你大爷,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削?”寇瑞瞪着眼睛看着于参,仗着自己人多,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倍不止。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词。”于参用挠了挠耳朵,挑眉看了他一眼:“唧唧歪歪,到底打不打。”
寇瑞又感觉受到了深深的羞辱,顿时气得要死,巷子大战一触即发。
昏暗逼仄的小巷瞬间响声阵阵,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和拳肉相撞的闷声听的人心惊胆战。
“啊啊啊啊,敢打我兄弟,老子今天跟你拼了。”陈功从网吧偷来一把破扫赶回来,还没进巷口,听见里面失心裂肺的凄惨叫声,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一下就漏气了。
陈功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杀进去,猝不及防撞见一张脸。
夏子商脸藏在阴影处:“哥在里面?”
陈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人为什么出现在这,僵硬地点点头。
夏子商又问:“他脸上的伤也是里面的人弄的?”
陈功又点了点头。
夏子商了然,挪步往巷子里走。
陈功马上拉住他,问他干嘛,里面打地很残暴,拳头不长眼,你个瘦胳膊瘦腿的书呆子进去除了捣乱还能干嘛。
夏子商停住脚步,面不改色道:“我去劝架。”
陈功愣了愣,就见夏子商一边往巷子里走,一边漫不经心挽衬衫袖子,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看着比于参还孔武有力。
这哪是弱不禁风的书呆子啊。
陈功看得目瞪口呆,夏子商中途还折返回来,抽走他手里的破扫把,然后带着一把扫把进去“劝架”了。
巷子里的惨叫声又高了一个度。
陈功探了一个头进去看,就只是一眼,差点吓到魂飞魄散。
没想到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要被于参暴力威胁写卷子的人,现在打架确实另一副做派。
简直是凶残,一手揪着寇瑞领子,一手用扫把抽他的脸。
一下一下,棍子现在只剩一截木茬了。
而寇瑞那脸肿的,他爸妈一个月内都别想认不出这是他们亲儿子。
陈功哆哆嗦嗦绕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惨叫的人走到他们面前,开口想夸夏子商打架厉害,余光却瞥见于参受伤在滴上血的手。
“啊,你受伤了?”陈功扯着嗓子叫。
夏子商听到里面丢下寇瑞看过了:“严不严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吧。”
于参掏出一张纸擦了擦手,露出完好无缺的手臂:“这不是我的血,就这么点人也想伤我?”
夏子商提着的心松下来。
“小心!”陈功又扯着嗓子大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声。
于参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背后突然扑上来一阵劲风,于参回过头,满脸是血的寇瑞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破砖,直直朝他后脑勺敲过来。
距离很近,寇瑞目标又明确,于参逃无可逃。
于参其实不怕痛,因为经常挨打,几乎对疼痛产生了免疫力。
但是疼痛到了之前,他还是会习惯性闭上双眼,就是鸵鸟遇上危险喜欢把头埋进沙堆里一样。
于参闭上双眼,视线漆黑一片,等了几秒后,预料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耳边的声音却消失了,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和血液在血管流动的声音。
于参缓缓展开眼。
夏子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左手腕挡在他额头上,而寇瑞的那块砖稳稳砸到他的手臂上。
于参难以置信睁大眼睛,显然其他人也是懵的。
看见血沿着夏子商手臂低落到地上,于参才像是被从梦中惊醒一样,想起夏子商是弹钢琴并且要一条道走到黑的,他瞬间红了眼睛,猛地朝寇瑞扑过去。
寇瑞因为没反应过来情况,右脸被他措不及防揍了一拳。
于参还想给他另一边脸补一拳,手却被人拽住了,于参回头看夏子商。
夏子商冷着脸看他:“闹够了没?还有打?”
这时的于参脑子很乱,真的听夏子商的话卸了力。
一个花盆砰一声从楼上掉下来,一个彪形大汉从窗户探出头,破口大骂:“操!都他妈给老子消停点,再打!信不信老子要报警了?”
寇瑞那帮小混混听到要报警,连滚带爬一溜烟跑了。
巷子里就剩附中几个人。
夏子商这才松开紧紧拽住于参的手,于参偏头看缩在角落被欺负的小男孩,发现这人穿的是他们附中的校服,骨架子偏小,长相也偏女气,看着挺漂亮的。
陈功走到小男生面前:“同学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
小男生摇了摇头。
陈功说:“那能站起来不?”
小男生点点头,然后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于参他们分别鞠了一躬:“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