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智慧旅游,致力名晟和疆城共同打造城市旅游标志的计划,从雏形到初方案形成,都由沙跃一遍遍打磨,几张纸张被罗列了数条注意事项,像鬼画符似得文字,除开他本人,其他人完全看不懂。
光是初期方案,就已经改了十几个版本。
从寒秋至雪降,在日复一日的以脚丈量中,他和朱衡几乎遍行疆城中部和北部。
机器人开模事大,需要足够的原始数据支撑才能有一定说服力。
这些数据的集齐,程枭雄帮了不少忙,从研发专业角度,一点点推敲出每一个功能。而沙跃则重操旧业,为智慧旅游智能机器人和延伸出的一条周边系列设计了5个备选形象。
简易小组从组建完成的那一刻起,人人如陀螺。
朱衡提供翻译板块,程枭雄推出功能支持,沙跃推敲条例以及设计,顾景统筹及分析成本。
为了保密,除了沙跃和顾景,没人知道完整的计划方案。
和文旅局的交涉,夹在李雨程向上汇报、露出身后之人的节点之前。
沙跃心里没底,这样一件效益影响久远的事,需处处谨慎,人杂势多的名晟,摸鱼混淆的人又何止一两个。
市场部的办公区宽敞至极,工位不临近,每个之间仍留有两人行走的余地。
沙跃裹着羽绒服,呷一口咖啡,看墙上雾糊的窗玻璃。
疆城的雪没有巴黎的冷,初雪只有薄薄的一层,空寂的雪,让人心发凉,偏冬天独有的岑寂更需要人心熨暖。
其实沙跃不喜欢雪天,白茫茫一片,白和白之间毫无焦点,没人会在这无聊的空白中找寻什么,自然飘下的雪花,再独特,落在地上都一样,和得不到任何眷注的自己相似。站在雪地里,像照一面镜子。
镜子多映照出不完美甚至瑕疵的自己,所以他不喜欢。
李雨程上头还有个经理,当初程枭雄的疆城支援,被他假跳槽的消息糊弄了,原来那不过是他退休前的再次一博。阴差阳错,事赶事,刚好推着沙跃想要的进度飞快疾驰。
疆城市场经理干劲不足,市场的话头,跳过他,就只有个市场总监能找疆城老总上报。但老实走流程不是他们的想法。
沙跃晚上照旧和顾景视频,说的还是工作上那些事。张宋的底已经被摸清,在事业顶峰时颇受名晟的总工程师兼项目总监何宽的赏识,后来因为泄露专利而导致失窃被开除,且被行业封杀,现在只能在外开个二手店铺,干的是维修手机的小生意。这和顾景一开始从林晟手上拿到的资料对上,但他从何宽的任职,隐约察觉出那不过是真相的冰山一角。
何宽这个名字,如今列在巨量集团的首席技术官位席上。
暖黄的台灯照着睡袍上的皮肤有些暗,深开的领子,延伸将近腹部,沙跃揉眼睛,心里想的是一回事,问的话又是另一回事:“这些资料,让你想到人选了吗?”
顾景念出一个名字:“孙聪。”
沙跃早已经将名晟集团高层的名单背的滚瓜烂熟,孙聪是集团信息工程部的高级管理员,也是控股至20%的一员。
两人对视一眼,近乎找到了突破口。
沙跃思考一番说:“你把我的小宝托运过来。”
顾景眉头微皱,“为什么突然要开那辆车?”
沙跃不想说原因,“开的更顺手呗。”
因为身份特殊,他不会在上班通勤时开,那么,就只下一种情况。
从茶园拐角听到的女声,不是假象。
顾景轻咬下颌,不敢做出判断,“王老板给你提额了吗?”
沙跃没想那么多,连吃几口盘里的水果捞,舔干净嘴巴才说:“嗯,也一样不够花。”
顾景试探:“我给你转多少合适?”
沙跃半躺着在沙发上,听到这话,登的坐起来,“你给我转钱?”
“开那辆车,凭你工资怎么够?”
沙跃想看顾景的眼睛,人却偏偏低头看文件去了,他脸色难看,并没有感受到被伴侣给钱的喜悦。
茶园见面,揭露顾景和顾家的不融洽,也让他知道了藏在疆城的荣欣科技。
嗯,说隐藏其实也不对,顾景要不想让他知道,不会亲自让人上门送吃的。
“荣欣……是你的?”
顾景从文件中抬头,看不出喜乐,“我和蒋云泽。”
沙跃隐约觉得顾景在生气,难道他判断有误?顾景还是不想让他知道荣欣的存在?不对啊……
顾景放下文件,捡起刚才的话题:“给你转一百可以吗?”
“……”
当初让他管饭的钱还只有七十个,为什么今晚这么执着于给钱?
从男人那拿钱,沙跃觉得没面。
他都故意跳过了,怎么还在他面前念叨?
“你要是钱多,有本事全给我得了。”
沙跃挑眉,忍不住呛人。见顾景莫名松了口气,他又觉得对方小气,经不起玩笑。
嘱咐一句车紧急托运的事就挂断了视频。
十二月中旬的雪已经积厚,表面一层硬,而底下的松软,再隔许久没人清扫,细看之下,松软的雪都变成一粒粒细小的冰渣,到那时候,就再无法团成球。从厚雪上踩下去,能冻到靴子里面,拔出腿来,能听到独属于雪擦过的沙沙声。
严寒冬天的名晟没有工服,员工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沙跃是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公子哥,为了好看,防滑靴几近焊死在脚上。从车上下来,冷帽把耳朵罩的严实。
他私下约时间给李雨程看了没有源数据的方案。不出所料,对方和他第一次和朱衡说起时的反应一样,脑里冲他想的应该都是些滑稽,可笑,荒唐的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