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三天两头闲不住的人来说，没钱的困苦不仅体现在出入场合的自由度受限，更体现在面向好友圈层之间的和谐程度。

乏味时刻本该在沙跃人生中的占比是极低的，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极速催化了这个概率的提升。

他不想和这个人走的太近，即使明知道拒绝接触是最差的选择，但也依然在自己可选的范围内随心所欲。

顾景的朋友圈里，除了一些财经报道的新闻和行业信息外，再没有属于个人的生活痕迹，倒是他的姑姑，发了条让人身躯一震的拉票动态。

歌手大会的线上人气票选板块已经进行一半，页面的第一名歌手赫然显示着毕哲君名字。

沙跃猛地心虚，从今晚开始狂拉票，同时屏蔽了顾景和他姑姑。

要说原因？

顾景姑姑动态上拉票的人是目前的第二名，一个不认识的张姓男歌手……

参赛期间为保证录制顺利，防止人员泄露节目的细节，所有参赛歌手都被要求住在承办方安排的酒店内，因此毕哲君与外界的联系就只有手机和助理。

沙跃见过一次那个助理，人跟毕者君差不多高，比毕哲君瘦，却很能干活。

毕哲君在电话里解释：“他啊？我刚有点名气时公司物色的，人是真不错，有次半夜我想吃城尾那家的烤鱿鱼，没想到他跑去买来了，就因为这事，我给他弄涨薪的事，那是心甘情愿！”

“为了留住这份工作，你也不算难伺候吧？”

“我是那种压榨员工的人吗？给的工钱不算少了，他还是应届生。”

“沙跃，决赛那天你得看啊！记得！”

决赛在工作日，沙跃趁摸鱼时偷偷观赛，把手机卡在桌上唯一的摆件上。

他对办公桌没有装扮的心情，那摆件是公司为了安抚展会员工发的库存礼品，长得不好看，他第一次掏出来用。

突然，直播画面被来电卡住了，他没想过会在直播时接到毕哲君的电话。

“不是马上到你上场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出场顺序？”

“我摸鱼看呢~”

毕哲君的笑声有些闷，像从捂着的嘴里溢出。

“节目随机选的通讯录好友，所以就打给你了，嗯，你给我说点加油话什么的吧。”

毕哲君外向又坦荡，但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三言两语沙跃就懂了。

他在楼道处转了个圈，接着随口胡诌：“祝你飞黄腾达，前途似锦，花开富贵，龙鳞闪耀，书写传奇。”

“最主要的是，苟富贵，勿相忘！”

毕哲君嘴角抽搐。

“我夸人的方式比较特别，你接受一下，毕哥。”

镜头直拍下，毕哲君把下意识快出口的粗话生生咽下。

莫名的，98次的驻唱和上一届的落魄身影浮现在沙跃眼前，他心里一紧，把三年前觉得羞耻的话隔着电话说出：“不管别人对你的评价是什么，在我这，你早就功成名就了。”

他摸一把自己后脖子，又说：“有点酸，我先挂了。”

实际上这次的冠军毫无悬念，积分榜上毕哲君遥遥领先，他就是觉得这次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待直播落幕，摸鱼回来刚巧被孔华逮个正着，他迎向对方铁青的脸，抢先开口：“需要的资料我已经汇总完成，剩下的图表分析，尽量在下班前给你。”

孔华没说话，面上不悦的走开。他瞧着人生气模样扯嘴角，杵着下巴磨洋工。

这份活是孔华私自塞过来的，从阅文端那儿旁敲侧击，顾景给的期限只有一个上午，孔华再敢挑刺耽误进度，被冷眼斥责的人就是他自己。

名晟的商业嗅觉极其敏锐，无论是榜单热点，还是时政要闻都多有涉及，歌手大会落幕不久，罗兴弗已经将刚成型的方案推到了顾景面前，毕哲君的名字也占其中一份。

因为沙跃的关系，误打误撞，让名晟这个名字在大众嘴里讨论过一两天，联名合作最该趁热打铁。

虽然一开始罗兴弗是瞧不上沙跃的，但看了视频的表现，暂且放下点对人走后门的嗤之以鼻。

“现在大火，他手握不少资源。”方案只有潦草的几页纸，顾景几眼扫去就看完了。

罗兴弗笑笑：“所以才找你，咱俩商量商量。”

“之前的方案呢？”

“价太高了，不划算，没谈拢。”

顾景手上一顿，“毕哲君可刚拿冠。”

“据我所知，他可能就对我们公司产品感兴趣呢！”

“怎么说？”

罗兴弗解释：“他之前带过我们公司周边，几乎每次私服的时候都戴着呢。”

“……”

罗兴弗不撞南墙不回头，也是凭着这股干劲，职位才有了些看头，顾景只好说，“方案我留下了，等明天完善些再谈。”

“还有事？”这事要成，对两人都百利无一害，应该争分夺秒才对，为什么工作狂人要把事情推到明天？

罗兴弗本来不想多嘴，省得被人说啰嗦，但他不琢磨明白心里就不舒服，干脆当面问：“为什么上次展会的事不再让它酝酿一下，再拖一拖的话，名晟还有热度延续，说不定还能接上这次联名。”

顾景捏着薄薄几张纸，淡淡地说：“这事已经过去了，再提没有意义。”

罗兴弗想知道答案，“去年产品直播间里有人故意掐架导致直播中断，你紧急联系负责人让续上，甚至连集团的公关成员也一起说服了，本来没有的第二场直播安排，愣是强加了一场，靠它造势，全网都在讨论……”

顾景打断他：“过去我有足够的把握能平息事故，公关团队也愿意和我打配合，才侥幸有一个好结果，铤而走险的事，我不做第二遍。”

罗兴弗每年需要和时不时提出更改续约条件的外协团队交涉，为了降低损失，对合作的每一项条例都必须铭记在心，谈判时才能有更大几率处于上风，也因此，他的记忆力比常人要强不少。

“当初那件事我可是劝过你，你说只有5成的把握，可是前段时间那件事，我知道集团根本没人下命令，你就放着不用管，让它挂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