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上的汤包一不留神掉下餐盘,汤汁溅出的瞬间,他反应极快的掰着自己身体往后撤,顺利躲过了。
但对面的顾景没躲开,那汤汁正正好的飞溅到他头发上,顺着无暇的脸流了几滴悬在下巴。
沙跃保持腰后撤的姿势,见顾景狼狈,有些不好意思:“手滑,对不住。”
顾景已经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的却是:“看来你腰挺好的。”
沙跃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顾景擦擦脸,没生气,面无表情的去洗漱。
沙跃跟着站起来,没挪地方,伸着脖子往浴室探,桌下的腿忍不住频频抖动。
失误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误的动机。
他要没对着顾景的样子想东想西,不至于走神到心慌。
从浴室出来的顾景衣服大片服贴在胸膛,袖子也挽到了手臂,用湿漉漉的林间鹿形容显然很诡异,沙跃杵在桌上的手差点一滑,被他当成擦桌的动作完美掩饰过去。
浴室到餐桌就几步路,而顾景只觉胸口凉飕飕的,有点难捱。
沙跃问:“你怎么不吹干?”
顾景看他反应,摇摇头:“没事。”
“我不会趁你不在吃完的。”
顾景忍着身上的不适,说:“没关系,本来也是给你的。”
沙跃打腹稿吐槽,呵呵,净会捡对自己有好处的话说。
行政酒廊里的顾景穿的黑t虽然也修身,但轮廓不及现在看得更清楚。
沙跃默默数了数顾景腹部的起伏,一块两块…四块……
对比起自己平坦的小腹,那样的锻炼痕迹很难练吧?
他悄悄摸自己肚皮,尝过味儿后的食欲渐渐消减。
“你在哪儿买的水杯?”顾景视线聚焦在柜桌上的水杯,这个塞在陌生男人怀里无数次的水杯,是不久前才出现的。
沙跃回头看,笑着说:“不知道,朋友送的。”
“好用吗?”
“我挺喜欢的。”
顾景真切的噎到了。
连续蹲了几天的窗口,却没再看见人。
潇洒快活,专车接送,消息也不回,契机就是那个男人的出现。
桌上手机翁动,沙跃接过来一看,是房东的来电。
从第一天入住到现在,他连房东的面都没见过,这个时间点打来,不会是好事。
对面表明意思,他顾不上顾景在这,迅速跑去卧室翻合同。
房子是陈叔找的,也是陈叔代签的,半年为期,钱也一次性交付。
房东甚至不惜付违约金,也要让他搬出去,最长只给一个月的时间期限。
沙跃觉得刚吃下的汤包有些顶,有点倒胃口。
陈叔说房东好相处,因为长期在国外,不想空着房吃灰,现在却要举家回国,他没法赖着不走。
他在南城不是没有房子,但南城实在太大了,当初他贪图地块大,风景好,房子买在了一处湿地公园附近。
去名晟上班单程最少也要两个小时,远不说,现在也没条件天天开车。
陆鸣虽然回国了,可他长这么大还没跟人借过钱呢!
顾景捡关键信息问:“你房子有问题?”
沙跃瞪眼,“你偷听我说话?”
顾景摇头:“不,我猜的。”
“我看你才像猪。”
顾景只好说:“好吧,我偷听的。”
“……”
“我说过你可以跟我提要求。”
沙跃没吱声。
顾景叹了一口气,“沙跃,我找你组队不是为了开玩笑,希望你能放下成见,好好利用现有的资源。”
商人不做亏本买卖,更不会把实际好处列给当事人听,表面利诱只能是图谋更多的好处。
可是他身上有什么好图的?怎么顾景给的都是对他有用的?
想利用他回到沙氏后哺育名晟?那是多远之后的事了,这长线也放的太长了点吧?
沙跃试探道:“拿人手短嘛,你的计划怎么做我心里没谱,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想找个背锅的?”
顾景收起闲散姿态,认真说:“打破对方的偏见,替对方着想并给出可预见的好处,是做生意的诚信,”
“你想收回的成果,我可能达不到预期。”
“你怎么就知道不会是远超我想要的呢?”
沙跃有些烦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一,在名晟内,以调查失窃为由的指令,你要听从,第二,我无法承诺由变动带来的调查期限变化,因此你答应的这部分等于出卖了自己未知的时间,第三,在此期间,你不能做出对名晟发展不利的事情。我的一部分私心,就是名晟。”
“你这根本就是无期的卖身契!”
“我只是夸大了最糟糕的情况,实际上,我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失窃主使人,我已经付出了两年多的时间,沙跃。”
林晟只有林清一个孩子,据采购那些闲嘴天天讨论,再过几年,名晟很可能就会彻底交到她手上。
顾景原来是想当凤凰男啊!
沙跃指尖发麻,终于想通了一切。
他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可相反的是,胸口那里像被什么堵着一样,总觉得气进得不顺,呼出的也不畅快。
“比起给你安排吃住行,专利的事涉及人员众多,只会比偷拍的事更不好对付。王老板让你过来锻炼,你出事了我还能有好过?怕什么?”顾景身体前倾,手朝沙跃的靠近。
沙跃撤开手,脑子还有些胡乱,顾景狡诈的脸在眼前晃,他更无法静下心来理清头绪,只能先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