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顾景摊开手心,说:“取这个。”
手心里有一片枯蜷的叶子,在顾景清晰纹路的掌中,显得无比巧致。
沙跃登时无语至极。
手这么长直接伸过来就能取掉,把身体凑过来干什么?
车子开出几步路,他渐渐觉得哪不对劲。
两人现在这样怎么那么像办公室地下恋情?那一通互动活像电影里的偷情,于是他眼角斜一眼顾景,跟陆鸣借车去了。
“对了,晚上我出去吃,你不用做我的饭。”
顾景下意识问:“跟谁?”
沙跃没有回复。
顾景侧头去看,对面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你谁啊?管这么多。
从傍晚到晚上十点,短短几小时里,南城的气温跟变脸似的,徒升闷热,转瞬又骤降冷,下起了毛毛雨。
干燥的路面被雨滴打湿,街边烧烤的火热被浇灭了些,沙跃本来想打包,下雨的烦湿让他打消了下车的念头。
他开着陆鸣的车回来,开门就闻到一股泡面味。
平时他俩吃完饭,顾景会第一时间把垃圾倒了,现在那空泡面桶还搁在餐桌上。
前几天他加班累的不想吃饭,想随便煮个泡面对付,顾景还说泡面不健康,愣是去厨房下了碗面条。
切,没人在的时候他自己吃上泡面了。
沙跃轻手轻脚经过顾景房间……人果然开着灯看文件。
顾景露出浅浅笑意,嘴角刚翘起,就被那串车钥匙给拽了下来。
“哪来的车?”
“找朋友借的。”
顾景沉声说:“我可以重新买一辆。”
“那公司的人以为我发财了,现在刚好,省的我们以后偷偷摸摸的上下班。”
顾景放下手里文件,目不转睛的盯着刚关上门的浴室,几秒后,低头在书桌下翻烟。
楼下附近的小酒馆里,有悠扬的音乐从内散出,随风飘荡,飞到了高楼、阳台和顶檐。
自从他们俩住一起,顾景没再摸过烟。
仔细回想,沙跃抗拒他的靠近,在今天尤为明显。
明明平时行动力不见得多强的人,那时候恐怕就已经在找人借车了。
哪怕住的再近,他们之间还是隔着许多东西,无论是沙跃的风流、不同的性向,甚至是无法预料的未来,每一样,都无可掌控。
几缕烟绕过顾景,悄无声息从门缝溜进了客厅,他一无所察,呼吸着下过雨的闷湿空气,重新点了第二根。
“怎么一股烟味?”
刚从热雾中出来,刺鼻的味道就掩盖住沐浴香味,沙跃皱着眉,没意识到开口的语气有些冲。
顾景掐灭烟头,回头道歉,随即伸手将推拉门卡严,把自己的身形锁在外面。
里屋通明而阳台幽黑,一扇玻璃门,分割着一明一暗,彼此泾渭分明。
沙跃看不到顾景此刻的表情,只隐约觉得他不高兴。
可顾景从来都不怎么主动讲自己的事,比起自己不会安慰人的口水话,他手中的烟倒是更适合他排忧解愁。
周末一到,沙跃被陆鸣喊去骑马,早上醒得早,以为需要赶点去外面吃早餐,没想到一睁眼,桌上的早餐竟然都快凉掉了。
顾景出门比他还早半小时。
骑射俱乐部靠近郊区,那有一个小山头,山脚底下被开发成露营地和马场。陆鸣听沙跃劝,真的叫上了自己久违的女同学,一群人在马背上比骑射,但只有沙跃脱的只剩下运动背心。
“陆鸣,你承认吧,那些女同学本来就是教练是不是!”
“我也没想到啊。”
场上的女人来时什么装扮,现在仍是什么装扮,看身形像是有训练痕迹的。
怪不得这种骑射玩法一喊就有人冒泡,原来是想着打压菜鸡来的。
沙跃仗着自己一幅好皮囊,厚着脸皮耍赖。
陆鸣耻笑他:“不嫌丢面了?”
“我要脱得只剩内裤就不只是丢面了!”
沙跃少有吃瘪的时候,既然耍了赖,身体撑不住也不算特别难看,是以他坦坦荡荡的下场休息去了。
陆鸣对身体素质要求极强,一人对上几个都能有来有回。
沙跃看着他挥鞭夹马的逍遥,突然想起了顾景。
夹在膝盖的胳膊和腰间的手,蓬勃而有力,如果骑马驰骋的话,大概也会和陆鸣一样吧?
手机的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切入“疯狗”界面,上一条消息是他俩简单寒暄的菜名,简简单单的对话,虽然平淡,却不失生活气息。
昨晚顾景看起来心情不大好,今天应该是出门散心了。
他会去哪儿玩?玩什么?
那样又闷又冷的性格,蓝鑫到底看上了他什么?脸?还是身材?
木摇椅轻晃,落日藏在云层间,射出的炫光像浮雕花纹下微闪的细链,而墨瞳比之更亮更让人恍神。
沙跃眼前一片眩晕,头昏昏沉沉,看不清夕阳的美。
如果蓝鑫是因为这个的话。
……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