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晟排了两次的队,甚至输给了巨量,都没能拿下来金豪的店,被一个不到一年的新人啃下了。
这打了多少人的脸,又让多少人看了笑话,被多少人嫉恨上。
不仅市场部的职员在聊,其余部门也能上来嚼一两句。
沙跃以为别人多在夸些他能力超群的话,毕竟一开始,他就想要办别人办不成的事为动机才去找的金锦晴。
可,别人说他靠不正当手段,甚至是攀上了金豪老总,传的神乎其神的,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当初因为脸闹出了舆论风波,他后来安分行事后反倒给人个窝囊的怯鼠形象,所有人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第一反应,是先从恶意中揣测事情根源。
他们谈论外貌等同于以身体为代价,以动物都能拥有的最原始、最浅显的认知去定义,是想借此踩塌他的尊严。
身上有耻辱的烙印,是阻碍晋升的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伎俩。
随流者众多,或听或传,最后在当事人身上割肉,还要怪他不该因痛呻吟。
沙跃从不信无心之举的狗屁说法,更愿意相信人见缝插针的使坏。
之前每天压缩白天上班时间,甚至出外勤也不忘绞尽脑汁想出敲动金豪的价格方案,忙得脚下没影,办公室的人有目共睹。
最有可能传出流言的地方,当属他们组。
他环顾一周,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
消停的阅文端、沉默不语的万浩元、自顾不暇的孔华、刚好频频请假的陈意,甚至最有敌意的赵钱,每个都不太像是源头。
“哎,要我说啊,道不讲因果却讲承负,食与言都有相应的联系,反正我是积德不怕多,光靠诋毁就能得到利益,晚上睡的踏实吗?”
讲究科学的现代社会,培养出一批批的信奉唯物主义的高知人才,这人才,却还是更愿意信奉老天爷。
不论赵钱这话是不是真心的,但作为近期接收到的话中可圈可点的存在,对沙跃来说,这算得上是一份难得的,为他而辩解的“豪语”。
赵钱瞪着眼睛,说:“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
沙跃笑,是因为觉得开心,嘴上却回应他:“读书多的人就是不一样。”
赵钱拉了脸:“你讽刺我?”
沙跃晃晃手指头否认:“我讽刺人还用得着阴阳那一套?”
赵钱城府不够,算一半的直肠子,也许正因为执着于积口德,骂起人来不带脏字,既不点名道姓,也让人无可指摘。
沙跃虽然习惯流言蜚语,但不代表不会被中伤,不代表不希望被人呵护。
赵钱说这话不见得是为他鸣不平,但这种话,毕竟第一次有人当他面说。
虽然他第一反应觉得别扭,但之后仔细体会,依稀能感受到身体中,有一缕快速驰过的轻盈暖流。
泼脏水的人会藏,任他再怎么左右逢源也找不到人,干脆就左耳进右耳出,工作日该干啥干啥。
反而是顾景,浑身的寒气直逼的人想离他千里之外。
采购的韦丁附在沙跃耳边小声问:“你们经理最近挂脸是不是有点频繁?别是觉得你风头太盛,对你不爽吧?”
沙跃挠挠头,说:“我们经理哪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顾景脸色的可怕不是没理由。
从医院回来他就尽量避免与顾景接触,并且第一时间让他搬了出去。
之所以不想跟顾景有过多的见面,是因为不好意思,如果只是觉得羞愧那还好说……
出院当晚的公园树林中,掺着烟草味道的吻,是一切的起因。
顾景背对着他降火,回去后做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他自己干了什么,足以被钉在耻辱墙上,受他日夜审视,长久审判。
沙跃捂着脸,不堪回想,可当下被挑动的神经如此兴奋,引着一身火,往小腹下烧。
他急匆匆跑去卫生间,给脸上泼了满捧清水。
镜子上的脸有些陌生,沾湿的头发下,那双眼里带着不知名的贪念和一丝后悔。
那天晚上,他用静养拒绝了顾景的留宿,打开了电脑里许久未打开的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的紊乱后缀需要更改才能正常显示,里面存着他珍藏已久的美学电影,是关于男人和女人的。
电影播放未至一半,屏幕就熄灭了下去。
他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曼妙的曲线之上,越刻意忘却,越是记忆犹新,连同触感都犹如当下接触的现实。
关了电影的房间里本该静谧无声,那在靠近地板的上空,却隐有一道似有若无的粗喘。
他将出不出,愉悦和痛苦不断交错,被折磨得苦不堪言时,鼻息间仿佛又闻到了那抹烟草味,顾景在黑暗中的目光藏着渴人的欲求与一丝不甘。
被呵护的后脑和被钳制的手臂,是对方在忍耐之下所能做的一切。
顾景流露的情绪和看不清的眉眼引动着他逐流而下,他迫切想抹除脑中的痕迹,可掌心的一摊污秽是铁证,把他钉死在了羞耻的墙上。
卫生间外是同事们在窃窃私语,呆坐在马桶之上的沙跃面上铁青,有些难堪。
发白的指尖狠掐着膝盖,他喉咙艰涩,嘴里发苦,笑的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