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拧开门把,推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
光线很暗。
莫沫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
看到是他,她眼睛动了一下。但很快,那点波动就消失了。
她看着他,眼神空空的,像是什么都没有。路景年走到床边,停下。
他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看着她空洞的眼睛,胸口那股闷痛越来越重。
他张了张嘴,想问她疼不疼,想问她怎么样了。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
“你就这么不想给我生孩子?”
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莫沫看着他,没说话。
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彻底熄灭了。像燃尽的蜡烛,最后一点火星也灭了。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缓缓躺了下去,背对着他,把被子拉高,盖住了自己的头。
路景年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蜷缩成一团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伸手去碰她。想把她转过来,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脑子里还是那几句“我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还是那几张手术记录。
还是那通被她“博关注”的电话。
【排斥】。
强烈的排斥。
他收回手,转身,走出了卧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卧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莫沫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浸湿了枕头。
她没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眼前一片黑暗。
十年。暗恋他十年。嫁给他,小心翼翼捂着他,以为终于能靠近一点点。
结果换来的,是流产后躺在病床上,听他一句冰冷的质问。
“你就这么不想给我生孩子?”
哈。
莫沫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伸手,轻轻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曾经有一个小生命。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连他也不要了。
路景年站在卧室门外,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他差点就碰她了。
可是为什么,最后说出口的,会是那句话?他明明……不是想问那个。
他明明是想问她疼不疼,想问她怎么样了。
可是话到嘴边,怎么就变成了那样?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这种心脏被攥紧、喘不过气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
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刚才,在他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