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让她哭,比我自己流血还要疼。”
原来……
原来他那些她曾经以为的“冷血”和“不在乎”,底下藏着的,是这种扭曲的、自以为是的“保护”。
原来他不是不懂她疼。
他是太懂“失去”有多疼了,疼到宁可亲手把她推开,以为那样就能【屏蔽】掉所有伤害她的可能。
莫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棉花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冲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安静的、一滴一滴的掉。
是决堤。
三年的委屈,三年的心碎,三年里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的窒息,所有她以为已经熬过去的痛……在这一刻,被“他原来也怕”“他原来也想保护我”这个迟来的、荒诞的真相,彻底引爆。
她哭得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背靠着门板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哭声闷闷的,压抑了太久,一旦放开,就收不住。
路景年看着她蹲下去,看着她缩成小小的一团,听着她崩溃的哭声,心脏那块地方像被人生生挖走,空荡荡地灌着冷风。
他蹲下身,想靠近她,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
他不敢碰她。
他现在没资格。
“沫沫……”他哑着嗓子,一遍遍叫她的名字,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莫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膝盖里抬起头,满脸的泪痕糊成一团,眼睛肿得睁不开。
她看着路景年悬在半空的手,看着他通红的、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绝望的小心翼翼。
心里那堵砌了三年的、厚厚的冰墙,在哭声和真相的双重【共振】下,终于发出轰然巨响。
裂缝从中心炸开,冰渣四溅。
“路景年……”她吸着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这么笨啊……”
路景年的眼泪掉得更凶。
“嗯,”他点头,像个认错的孩子,“我笨。我蠢。我是全世界最傻的傻子。”
莫沫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
“你以为那样……就能保护我吗?”她哭着问,“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话……比他们直接捅我一刀……还疼啊……”
路景年浑身一颤,终于忍不住,那只悬空的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
指尖碰到发丝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但莫沫没躲。
路景年的手颤抖着,虚虚地停在她头顶,不敢用力,只敢那么贴着。
“我知道。”他哑声说,眼泪砸在地板上,“我现在知道了。沫沫,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我根本不懂……怎么才是真的对一个人好。”
他看着她,眼神亮得惊人,又脆弱得惊人。
“我这三年,每天都在学。”他说,“学怎么认情绪,学怎么表达,学怎么……爱一个人。我学得很慢,很笨,但我在学。”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声音里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让我用学会的方式……对你好一次。就一次。”
莫沫看着他,哭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不是原谅。
是“我听到了”。
路景年看着那个点头,心脏狠狠一缩,然后,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的位置,瞬间【传导】到四肢百骸。
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哭花的脸,看着那个轻轻的点头,感觉自己像一条在沙漠里爬了三年、终于看到一滴水的濒死的鱼。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指尖却在离她脸颊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握紧拳头,把手收回来,只哑着嗓子,一遍遍重复:
“对不起。”
“沫沫,对不起。”
“是我太笨了……不懂怎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