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景年从后面抱着莫沫,下巴搁在她发顶,看着画纸角落那两个小剪影。
书房里很安静,阳光暖烘烘地照进来。“路景年。”莫沫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
“你说……”莫沫顿了顿,“如果一年前,我没看到那则启事,没去路家公馆,我们现在会在哪儿?”路景年手臂收紧了一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肯定会去。”他说。
“为什么?”莫沫转过头看他,“那可是全京圈都没人敢接的活儿。李特助后来跟我说,启事挂出去一个月,我是唯一一个敲门的。”
路景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了滚。
“因为那则启事,”他声音有点哑,“本来就是写给你看的。”
莫沫愣住了。
“什么?”
路景年松开她,走到书桌旁,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很薄的文件夹,走回来,递给莫沫。
莫沫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
标题很醒目:【相亲启事】。下面只有几行字:
“男,29岁,京市户口,身高189,路氏集团任职。诚寻适婚女性,年龄20-25岁,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有意者请联系李助理,电话……”
没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离谱。
莫沫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抬头看路景年:“这……有什么特别的?”
路景年伸手,把文件夹翻到下一页。
第二页,是一份详细的投放分析报告。
标题:【启事投放渠道与人群画像匹配度分析】。
下面列了一长串名单。
京市美术学院校友群、青年艺术家协会内部通讯、几个顶尖画廊的VIP客户邮件列表、甚至还有莫沫大学时期常去的那家独立书店的会员推送……
每一个渠道旁边,都用红笔标了字。
“高匹配度”。
“极高匹配度”。
“精准覆盖”。
莫沫手指捏着纸页边缘,有点抖。
“你……”她声音发紧,“你故意的?”
“嗯。”路景年承认得很干脆。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很平静。
“老爷子逼婚,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三十岁前必须结婚,不然就剥夺掌权人候选资格。”
“我当时没想结婚。但也不想让我妈的心血落到那帮人手里。”
“李泰问我,启事怎么写。我说,越简单越好。”
莫沫看着他挺直的背影:“为什么?”
路景年转过身,看着她。
“因为我知道,”他说,“只有写得简单,没有任何豪门限制,你才有可能来。”
“如果你写要求门当户对,写要家世背景,写要学历资产……那你根本不会看。”
“你那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莫沫鼻子一下子酸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报告。“可是……”她声音很小,“你怎么确定我会看到?”
路景年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我不确定。”他看着她,眼神很深,“我只是……把所有你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投了一遍。”
“然后等。”
莫沫眼泪掉下来,滴在报告纸上。
“等了一个月?”她带着哭腔问。
“嗯。”路景年点头,“整整一个月。”
“每天我都在公馆书房处理文件,但其实……耳朵一直听着门厅那边的动静。”
“李泰每天跟我汇报,说今天又没人来,说全京圈都在看笑话,说路家太子爷的启事挂了三十天,连个打电话咨询的都没有。”
“我没理他。”
“我就等。”
路景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抬手,用指腹很轻地擦掉莫沫脸上的眼泪。
“第三十一天,下午三点。”他声音低低的,“我听见门厅那边有脚步声。”
“不是李泰的。也不是佣人的。”
“是很轻的,带着一点犹豫的,女孩子的脚步声。”
“我手里的笔停住了。”
“然后我听见李泰在说话,语气很惊讶。接着,书房门被敲响了。”路景年看着莫沫,眼眶微微发红。
“李泰推门进来,表情像见了鬼。他说,少爷,有人……有人来接启事了。”“我问,是谁。”“他说,是个女孩,叫莫沫。”莫沫哭得更凶了。
她想起那天下午。
她攥着那张被传阅了无数遍、已经有点皱的启事打印纸,推开路家公馆那扇沉重的大门。
李泰看到她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
她跟着李泰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书房门口。
门开了。
路景年坐在巨大的书桌后面,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钢笔,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