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莫沫说,“先睡觉好不好?明天再看。”
路景年摇头。
“我看完这一章。”他说,“就一章。”
莫沫没再劝。
她知道劝不动。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她能听见路景年翻页的声音,很轻,但持续不断。
偶尔他会停下来,用手机查什么,然后又继续看。不知道过了多久。
莫沫迷迷糊糊感觉身边的床垫动了。
她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
路景年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胎心监测仪的主机,正在研究上面的按钮。
他眼睛里有红血丝,眼下那片青黑更明显了。
“路景年。”莫沫坐起来,伸手去拉他手里的仪器,“别看了。”
路景年没松手。
“这个探头……”他指着说明书上的一行字,“要涂耦合剂,不然听不清楚。耦合剂我买了,在抽屉里,医用的,无菌的。”
他说得很认真。
莫沫心里那点软软的东西,一下子溢出来了。
她握住他的手,把他手里的仪器拿开,放在一边。
然后拉他。
“躺下。”她说。
路景年看着她,没动。“我让你躺下。”莫沫又说了一遍,语气很轻,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路景年这才慢慢躺下来。但他没闭眼。他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查了资料。”他说,“孕妇脚肿,如果严重的话,可能会引发妊娠高血压,或者别的并发症。”
莫沫侧过身,面对他。
“我不严重。”她说,“就一点点。”
“我知道。”路景年说,“但我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总怕……做得不够好。”
莫沫鼻子一酸。
她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路景年。”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已经很好了。”
路景年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然后他闭上眼,把脸埋进她手心。
像个终于得到肯定、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莫沫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热,还有一点点湿意。
她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很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头发。
卧室里很安静。
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路景年才抬起头。
他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比之前平静了一些。
“睡吧。”莫沫说,“我陪你睡。”路景年点头。他躺下来,伸手把莫沫搂进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嗯。”他说,“睡。”莫沫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满墙的注意事项上,也落在床边那个崭新的胎心监测仪上。
莫沫闭上眼。
心里那点关于“被过度保护”的无奈,彻底被另一种情绪【释放】掉了。
那是被珍视的、踏实的、暖烘烘的安心。
她知道,身边这个男人,可能这辈子都会这么紧张兮兮的。
但她好像……也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