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闻这话,果然龙颜大悦,遂道:“郑太傅思虑周全,如此甚好。”
太子与齐王听闻这话,自不敢再多言。
肃王看着朝堂上对峙的几方,心下急地直搓手,恨不能自己去做那云州布政使。然皇帝此刻已对他极为不满,虽只是斥责他驭下不严,并未深责。倘若让皇帝查出薛家与肃王府的银钱往来,只怕是他这个亲王之位便坐不稳了。
正如此想着,已有人站出来。
“父皇,儿臣这里还有一本账本请您过目。”齐王此时呈上一本账本,堪堪就是肃王府与薛家的往来账册。
皇帝看完勃然大怒,把账册直接摔到了肃王的脸上,肃王的额角被砸得通红。
“好啊!你与薛家每年往来的银钱竟有数十万两!”
肃王吓得跪倒在地,伏在地上咚咚的磕了两个响头,颤声道:“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定是……定是有人污蔑儿臣!”
皇帝眉目森森,眼中似要长出牙齿来撕了眼前这不争气的儿子。他厉声道:“着:‘肃王周棠幽闭肃王府,待真相查清之后,再行定夺’退朝吧。”
皇帝拂袖而去。
大臣们面面相觑,各自心怀鬼胎。
肃王早已涕泪横行,跌坐在地。
齐王冷笑一声,迈着四方步,趾高气扬的走了。
太子上前轻拍了两下肃王的肩膀,宽慰了两句,便也下朝离开了。
只有三皇子相王周桓走过来扶起肃王,温声道:“五弟,起来吧,皇兄送你回去。”
江临随着人潮退去,心下狐疑:那账本怎么会在齐王手中?
他那日明明已经派人薛家翻了个底朝天,又亲自审了薛之甚,竟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这齐王背后到底还有谁?
“江大人。”沈凌声音自江临耳边传来。
江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惊,敛起的眸子中寒意森森,见沈凌正满面含笑的站在他身边,他一时失神竟没注意到身边站了个人。
“沈将军真是勤勉。”江临很快换上一副笑颜,弯起一双桃花眼,连唇边的纹路都带着温文尔雅。
沈凌不理会他的讥讽,微微靠近了他低声说:“江大人,这太子、齐王、肃王,你站哪一头?”
女子身上干净的皂香飘来,江临略整了整神色,温言道:“结党营私,可是死罪。”
江临抱起双臂,居高临下看着沈凌,“沈将军初来乍到,怕是不懂京城的规矩,别怪江某没提醒你,就凭你刚才这句话,我就可以带你去都察院问话。”
沈凌“扑哧”一声笑了,“江大人莫不是要以公谋私?还惦记着本将军在船上吃你的那几碗饭?”
“沈将军的饭量,的确很容易让人记住。”
沈凌不怒反笑,慢悠悠的道:“江大人,我等着看你到底站哪里。”说完转身走了。
江临目送她的身影隐入阳光中。
“人都走远了,别看了哎。”郑昭在他眼前挥挥手。
江临转头瞥他一眼,冷声道:“你确定……要娶她?”
郑昭郑重地点头,又摇头,然后又点头道:“圣上赐的婚,还能抗旨不成?”
江临冷笑,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道:“我看你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怎么了?沈凌多好啊,人聪明,长得也俊,武功还好。”郑昭说得满脸自豪,“我小时候在定安伯府中读书,当时有个又高又壮的小男孩总拿石子砸我,沈凌看见后二话不说,把那人揍的……”郑昭说着笑出声来,“掉了两颗门牙,眼睛乌青了好大一块,那小胖子打那以后再也没来上过学,哈哈哈哈……”
江临不说话,嘴角难得地带着些许笑意。
“怎么?难不成你想替我?”郑昭揶揄道。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江临又瞥了他一眼。
“也对,我们江大人素来佛首石心,不知道伤了多少个女子的心了。”郑昭感叹道,一双眉毛都拧了好几圈了,上下左右地打量着江临,又说道,“不对!江无隅,你不对劲!你太不对劲了!”
江临白他一眼,问道:“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看看你,自打云州回来,你怎么变得这么话密?”郑昭围着他转圈,左看看右看看,“从前你可是三巴掌都打不出一个字来的!这两日,你看看你,这小嘴儿跟淬了毒似的,怎么着?莫不是在云州遇上了什么人,受刺激了?”
江临不理会他,迈着长腿往外走去,郑昭在后边喊:“哎……你等等我啊,我坐你的马车走……我还有事要跟你说……你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