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雅君拉着沈凌进屋去,吩咐裁缝近前来给沈凌量尺寸。
姑嫂二人在室内忙了半日,再出来时,沈凌已经换了模样。
杜雅君像看自己的作品一般,围着沈凌看,点头道:“如此甚好!过几日蔺国公府的春宴,你同我一起去,我看到时候谁还敢再乱嚼舌头,说我沈家的女儿只会舞枪弄棒!”
“可是蔺国公王家?”沈凌问道。
“可不就是他家,淑妃的娘家。”杜雅君道,“他家小女儿刚过了及笄之年,如今可不就是借着这春宴的机会相看各家公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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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春宴这日,杜雅君与沈凌一同吃了早饭,便共乘一驾马车到了蔺国公府,早有小厮等在府门口,见是忠勇侯府的马车,忙迎进去,国公府长媳孙氏已经在二门内等候,笑着迎上来。
二人彼此见了礼,又寒暄了几句,方才将杜雅君和沈凌让到后院。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便到了一处园子,园门上书“掩翠”二字,园门内假山林立,绿意葱葱。
穿过假山石旁的小径,再往里走便看到一处小湖,湖上建着几处小亭,各个小亭之间有连廊通着,亭内已经有人落座。不远处便是马球场,马匹、球杆等一应用具均已安排妥当。
杜雅君携了沈凌过去,国公府家的二媳妇辛氏把她们迎到了左边案首处。
“恕我眼拙,这位是?”辛氏问道。
杜雅君道:“舍妹沈凌。”
听闻来人便是大魏第一女将军沈凌,在座的众人早已窃窃私语起来。
辛氏闻言,行了一个福礼,笑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昭勇将军,失礼了。”
沈凌也回了一个礼,笑道:“辛大娘子妆安。”
众人见状,纷纷向沈凌这边或行礼或致意。
今日春宴,恰逢朝中休旬假,除却这边女客一桌之外,连廊另一端,便是男客。沈凌的到来,也引得另一端的男客们纷纷侧目。
郑昭与江临也赫然在侧。
江临此人生性寡淡,不愿意参加这些交际,奈何郑昭执意要拉江临过来。二人刚落座,便看到沈凌跟着杜大娘子也到了,见沈凌这般,郑昭惊得目瞪口呆。
倒是江临,之前在船上见过沈凌的女装装扮,倒不觉得有多么惊诧。
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嫩鹅黄色的印花小袖,外面罩着绿罗背子,下着樱花色百叠裙。头梳云髻,簪着两支羊脂白玉的兰花簪子,并一个缠枝牡丹纹雕花玉梳,略施粉黛,眉目含笑。俨然一副侯府贵女的模样,丝毫不见沙场冷厉之风。
“听闻这位沈将军执掌北境三十万大军,真的假的?”说话的是顺天府尹武林路之子武训。
“那是以前,如今还不是得乖乖嫁人。”旁边的人低声说着,嘴巴朝着对面的郑昭努了努。
武训听完,低声笑道:“所以说,女子就是女子,再厉害又怎样?一辈子也没办法像男子一样建功……哎哟!”他正说着,突然吃痛地大叫一声,捂着腿道:“是谁敢砸老子!”
郑昭刚从见到沈凌女装模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看到江临漫不经心的吃着茶,嘴角带着一抹轻蔑。
“怎么了?”郑昭问。
“有人嘴巴不干净,遭了现世报。”江临道。
众人先茶后酒,吟诗作赋,玩乐了半日。
席间,马球场那边突然吵嚷起来,江临循声望去,已有两队人马做好了准备,一队执黄旗,一队执蓝旗。
“是我看错了吗?那是沈凌吗?”郑昭拍着江临的胳膊,觑着眼睛道。
“是她。”
尘土飞扬间,马球比赛已经开始了。
沈凌骑着一匹通体黑亮的马,马匹奔跑跳跃之间,沈凌所在的蓝队已经打进了三球,手法奇快。
而对手的黄队却一球未进,此时黄队已经开始内讧了。
有说沈凌上这马球场就是来欺负人的,有说自己队友蠢笨如猪的,还有说沈凌犯规作弊的……
正在吵嚷间,沈凌的马不知是被谁的球杆挡了一下,马儿受了惊吓嘶鸣了起来,沈凌登时双腿夹紧马肚子,手上勒紧缰绳,马儿很快便被控制住。她一个闪身,半跃起身挥杆,又进了一球。
登时远处的亭子里沸腾了起来,尤其是女客那一桌,叽叽喳喳的,全是拍手称赞的。
“要我看,这黄队今日怕是一球都进不了。”郑昭笑道,“跟她打,不是自寻死路么?”
江临却道,“那可不见得。”
“如何不见得?”郑昭反问,“她可是统领三十万大军的昭勇将军,她骑过的马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江临撂下杯子起身道:“那是因为我还没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