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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云州之前,江临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卷,派人飞马传书,悄悄送到了肃王府上。
很快,肃王便派了人马到云州,护送人证物证入京。
临行前,江临去了趟茶庄见黄掌柜,把名单副本交给他,道:“找到这些人的家人,交到云州府孙大人手上,务必保密。”
黄掌柜知道事关重大,妥帖地将名单收好,应了差事。
“还有一件事,”江临直视着黄掌柜的眼睛道,“我要你去帮我杀一个人。”
“谁?”
江临用手指蘸水,在案上写了一个“刘”字。
黄掌柜低声问道:“左参政大人?”
江临点点头,黄掌柜不再多问,做他们这一行的,从来都只是听吩咐办事,不会多问一句。
几日后,吏部便收到了一份来自云州布政使司的文书,书上云:左参政刘勋因心疾暴毙,请求吏部尽快派遣新的官员赴任。
“大人为何不留着他指认齐王?”回京的路上,陆征问。
江临正在闭目养神,闻言仍阖着眼镜道:“指认齐王的证据已经足够,他一个狗官,杀了也便罢了。”
陆征不再多言,他拿捏不准这位江大人的心思。总觉得他似乎是个好官,为民除害。但却也不拘用什么手段,不管是否正义。
官道出云州城往南,过了归云岭,便是一片茂密的松林。林间雾气弥漫,二十步外便看不真切。车队行至此处,速度便慢了下来。
江临坐在马车里,阖着眼假寐。这一路还算太平,再有三日便可抵京,届时将荔平庄一案的证据呈上,齐王再难脱身。
他心里盘算着回京之后的布局。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什么事?”江临在马车里问。
“前面山道塌了,过不去!”陆征勒住马答。
江临皱眉:“可还有别的路?”
“绕路的话,得往回走二十里,走鹰嘴崖那条路。”
江临掀开车帘,问道:“可好走?”
“回大人,那条路虽然窄些,但还能走,只是比官道多绕半日路程。”
“那便绕路吧。”虽如是说,可江临依旧隐隐觉得不安。
车队调转方向,往西折入一条岔路。越往前走,山路越窄,两侧崖壁陡峭,林木森森。陆征策马靠近车帘,低声道:“大人,这条路不对劲。”
“传令下去,所有人刀剑出鞘,随时准备应战。”江临沉声道。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尖啸。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钉在马车上。紧接着,密林间弓弦声大作,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
陆征大喝一声:“有埋伏!护住大人!”
江临此行只带了四个护卫,哪里挡得住这箭雨。很快,便有人闷哼一声便从马上栽倒。江临掀帘而出,拔出腰间长剑,格开迎面射来的两支箭,厉声道:“冲出去,不可恋战!”
车队向前急冲,不料山路狭窄,马车被箭射中了马腿,惊马翻倒。后路也传来喊杀声,显然有人抄了退路。
江临目光一沉,知道今日是被人算计了,他迅速射出老九此前给他的鸣镝。
林中杀出数十个黑衣人,个个蒙面持刀,身手狠辣,不似寻常山匪。陆征迎上去,刀剑相交之声在山谷间回荡。江临一剑逼退两名近身的刺客,余光瞥见陆征背上中了一刀,却仍咬牙挡在他身前。
“大人,往崖边走!”陆征嘶声喊道。
江临且战且退,身后是悬崖,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黑衣人步步紧逼。
江临退无可退,只得冷笑道:“你们主子倒是舍得下本钱,派了这么多人来给我送行。”
他慢慢往崖边挪,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没入云海。
就在此时,林间忽然响起一阵哨声,另一队人马杀入战局。
当先一人便是秦昭月。
众人打作一团,“还不走?”秦昭月喊道。
江临尚未来得及回应,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正中他左肩。他身形一晃,脚下崖石松裂,整个人向崖下坠去。
陆征目眦欲裂,伸手去抓,却只撕下半幅衣袖。
秦昭月纵身扑到崖边,只看见云雾翻腾,哪里还有半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