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与江临站在廊下,气氛有些尴尬。
沈凌决定,率先打破尴尬,她轻咳了一声,道:“身子可大好了?”
她说完立马就后悔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她一个闺中待嫁的女子站在精武营的廊下,问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身子可好了”,沈凌此刻想捏断自己的脖子。
江临闻言笑了。
沈凌想钻进地缝。
“你前儿问过了。”江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不过我也可以再答一遍,尊师医术了得,已经大好了。”
“好,好了就好。”沈凌尬笑道,似乎在念绕口令。
“北狄的求娶……我已经帮你回绝了。”江临淡淡地道,“别无他事,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沈凌“嗯”了一声,随后又躬身抱拳道谢,心道,他大约是为了郑家。
江临依旧面不改色,又道:“不是为了别人。”
沈凌瞬间了然,又鞠了一躬:“多谢江大人体恤我沈家故去的先人。”
“江临。”
“嗯?”
“叫我江临。”
“这……不合适吧?”
“合适。”
那天江临走后,沈凌一个人在廊下站了许久。从御书房到精武营,要穿过大半个皇城,就为了说一句不相干的话。天又下着雨,沈凌清楚地看到他的官袍下摆都已经浸湿了,氤氲着像一幅画卷。
正愣神间,阿慕过来说:“将军,‘松间雪’派人来传话,请您下了值过去一趟。”
“师父到了?”
阿慕点点头:“曾老先生已经到了。”
沈凌回到营房,匆匆换了常服,出了宫门。
曾老先生本名曾崇仁,虽然已经年逾六十,却依然精神矍铄,虽不至于鹤发童颜,但也绝对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这位曾老先生师从何人无人知晓,这一生只得三个女徒弟。大弟子名曰林昱,善谋算;二弟子名曰沈凌,善兵法;三弟子名曰萧梨,善医术。曾老先生将这一生的本领都教与这几个弟子之后,便开启了云游神州的潇洒生活。
沈凌上次见到他,还是三年前在云隐山。
沈凌到的时候,林昱和萧梨都在。
“弟子沈凌,拜见师父。”沈凌郑重的行了一个弟子礼。
“还不快起来。”曾老先生抚着胡子笑道,“过来。”
曾老先生捏着她的脉,把了一会儿才道:“梨儿的手艺精进了不少。”
萧梨笑着撒娇:“徒儿虽然天赋异禀,但也得得名师传授不是?”
林昱拍着她的手背笑道:“就你油嘴!听听这话口,奉承师父也就罢了,还得夸一夸自个儿。”
萧梨却道:“若不是我医术高明,师姐早就去西天了,哪还由得你们在这里笑话我呢!”
“谁笑话你了,这不是夸你呢么?”沈凌也道,“可是沾了你一回光,我这人情债算是欠下了。”
说着众人都笑了。
“师父此来京城,可要多待些时日,也让我们姊妹几人尽一尽孝心。”沈凌给曾老奉上一杯茶。
“我也是如此说呢,可师父却说了,急着要去塞北,这回路过京城,就是为了看你。”林昱道,“要不是你这回胆大包天,我们还见不着师父他老人家呢。”
说是顺路,其实是特意过来的,他这么多徒弟中,以前就这个二徒弟最让他省心,如今也最不让他省心。
曾老先生叹道:“你们如今也都大了,为师自然不再像小时候一样约束你们,但是也要记得,谨言慎行,切勿惹事。”
姊妹几人连连答应。
曾老又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递与沈凌,“红莲醉之毒虽然解了,但是你脑后的金针却取不出来了,每日子时,可还会痉挛?”
沈凌垂下眼眸,不敢反驳,只道了一声:“是。”
“这药每日发作前服下,能缓解疼痛。”
“师父,您也没有办法取出金针?”萧梨拧着眉,这是她当时没想到的,终究是她学艺不精害了沈凌。
沈凌握了握萧梨的手:“这些日子已经好多了。”
“徒儿听闻有一种蛊,喜食金属之物,如若种到人的体内,便可以吞噬金针。师父,这世上真有这种蛊?”林昱突然问。
曾老闻言开口道:“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