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算着,会有人来吃吗?吴佳香担心了起来。
常茸给自己下了十个饺子,拿着个簸箕买肉包子去了。
常怀山买了几十个青花瓷碗,大中小号都有,分别用来装饺子、汤圆和豆面汤圆的,筷子选了鸡翅木的,一回来就赶上吃包子。
付娘子几口吃完包子,就去把碗筷过了一遍水。二小姐交待了,做吃食一定要讲究卫生,特别是他们卖得这么贵。
吴佳香吃着包子,突然叫唤:“茸儿,快来给我抓抓脖子,一下子就痒起来了,是不是树上的虫子掉下来了。”他们的摊位正处于一棵银杏树下。
常怀山笑话她:“树叶都没发芽,哪来的虫子,怕是头发丝挠的。”他说着,从袖袋里变出“孝顺子”来,给她挠了几下。
“你随身带着它?”吴佳香不可置信地问。
“你不也随身戴着木梳?”常怀山扫了她的发间一眼,理直气壮地反问。
“那不一样,我的梳子也是发饰。”吴佳香反驳道。
“咳咳。”常喜小声提醒,“咱在外面呢。”
夫妻俩沉默了,互瞪一眼,各自忙活去。
常茸吃着饺子看戏。
小吃摊没开张,常喜的洗发水倒是有人光顾了,开口就是老顾客了:“大姐今天也来啦?咦,你在卖的啥吃食?”
吴佳香笑意盈盈地:“家里摆了个小食摊,卖汤圆和饺子,妹子来一碗?”
“卖汤圆?元宵都过了。”女人惊讶的表情在大家意料之中。
“不是元宵节也能吃汤圆的,我家还卖豆面汤圆,别处没有的。”
元宵节才过不久,女人对它不稀罕,就是那像朵鸡冠花一样的没吃过:“这什么饺子的没见过,咋卖?”
“一碗二十文。”吴佳香报价。
女人心里觉得贵,找了个“家里有事赶时间”的说辞就走了。
常茸慢悠悠地吃完最后一个饺子,对面前提着鸟笼,但偷看她碗里的大爷咧嘴一笑:“您这画眉叫声真好听。”
这无疑是对养鸟人的最大夸奖,大爷也咧着嘴笑:“你认得这是画眉?”
“听别人说的。”公园大爷养的最多的品种,她不认识才怪。
大爷问她:“你吃的啥?味道咋样?”他遛鸟天天经过此地,感兴趣的吃食都吃过一遍,只有李记的肉丝面、周记的坛子肉值得偶尔吃一次。这家是新开的小食摊,不知味道如何。
一听就是个专业吃货,先问了客人味道,再决定点餐与否的都是老饕。
常茸正色道:“首先,好吃;其次,我是店家,好不好吃您自个吃了再判断;最后,它叫饺子,是北方人逢年过节的吃食,楮城没有卖的。”
大爷被她逗得发笑,将鸟笼往凳子上一放:“来一碗。”
“饺子有三种馅,白菜猪肉、韭菜猪肉、猪肉大葱,您要哪种?”
大爷听她说话有趣,故意刁难她:“我就不能每种都要点吗?”
“当然可以。”常茸扬声道,“全家福一碗!”
“起的什么古怪名字。”大爷摇头失笑。
那边,吴佳香麻利地下了二十个全家福,不多时就煮好叫常怀山端过来了。
“您慢用,如果觉得不够味可以蘸点酱。”常怀山在小碟子里舀了一点酱料,放到大爷面前。
常茸把脏碗放在盆里,换了张桌子坐,偶尔招呼买洗发水的顾客尝尝饺子,倒是成功卖出去两份。
大爷吃了饺子,丢下钱,提着鸟笼,逗着画眉鸟儿走了。过了约一刻钟的样子,他又来了,手里的鸟笼换成了七八岁的孩子,往老位子坐下:“给我孙子来一碗豆面汤圆。”
他吃了饺子不错,就想尝尝豆面汤圆的味道,可是他年纪大吃不下了,就回家带了个帮手来。
“好嘞!”吴佳香扬声应道。
十二个汤圆现包也很快,常茸先占了火熬糖稀——看来一个炉子不够用,立刻叫常怀山买个新的回来。
豆面汤圆送上了,男孩子才吃了一个却大哭:“我都不够吃,老耶你还抢了两个。”
“哈哈,老周你越活越过去了,抢孙子的东西吃。”
周大爷听声就知道是老孙头来了,恨不得捂住脸装没看见,偏偏那人没脸没皮地凑上来,在他旁边坐下:“没听说你家揭不开锅了呀,爷孙俩就点一碗吃的?怪不得咱孙子哭呢!”
“店家,他们点的什么,上三碗来。”孙大爷贱兮兮地道,“我请客。”
“……还有这碗。”周大爷嘴边的话骂不出去了,指着孙子几乎抱在怀里的碗不客气道。就当一百五十文买顿骂吧。
孙大爷才看到树上贴的菜单,咬牙:“……行!”卖的不便宜,都怪他口快,下次定要找补回来。
三碗豆面汤圆上来了,周大爷和孙子吃撑了,腆着肚子:“谢谢老孙款待,我有事就先走了。”
他孙子跟着:“谢谢孙爷爷!”
孙大爷没吃够,含恨点了一碗没吃过的饺子:“就要那猪肉大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