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佩剑上雕刻着繁琐的云纹,刀鞘上镶了七棵鸽血红宝石,剑身通体银白,一看就是保养的极好,平日极为爱惜,更能看出这佩剑价值不菲,恐怕是家中流传多年的宝物。
沈欢揪了揪玄霁衣角:“玄公子,我们还是衬这机会快点撤吧......”
玄霁拿着折扇的手腕一用力,灵力自手心注入扇中,只见一道迅猛白光闪过,那壮汉竟然被击飞出去,“嘭”地一声撞到了街道另一侧的墙壁上。
少年拿着剑正骂骂咧咧,一看到这般场景,顿时像见了鬼一样吓呆在原地。他眼看着那烟尘中站起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相貌俊美非常,长得明明像个女孩子一样柔美,但眼睛却炯炯有神,像是燃着一簇火。
“你......你,我......怎么......”
沈欢小声道:“我怎么总觉着这人好像脑子不正常似的?”
玄霁没理会他,从烟尘中缓缓起身,收起折扇,定定看着面前少年。
周围几个还站着的随从一声呐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要继续朝玄霁冲过来。
“别动!”少年忽然拔高了声音。
几人怔怔呆在原地。
少年盯着玄霁,眼眨不错:“你怎么......怎么还活着?!”
玄霁一挑眉。
沈欢“啊”一声,从玄霁身后跳出来:“原来你们认识?对啊我忘了这里是玄公子的家乡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大家也没受什么伤,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那少年的目光在玄霁和沈欢身上来回飘忽,结结巴巴道:“你......难道你真和别国的奸细有了什么......”
沈欢连忙道:“我不是奸细!我是玄公子的朋友!”
“你是他朋友,这位难道也是?!”少年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像是呻吟的质问,手指哆哆嗦嗦指着两人身后。
玄霁皱了眉,一脸疑惑地朝身后看去,只见一身月白衣袍的青崖正事不关己似的倚在一旁看着这里,闻言耸了耸肩。
“我早就听说,说你和凤羽国里应外合,跟那个什么青......”
少年话说一半,被玄霁一双眼刀狠狠剜了一记,后半句顿时变成了蚊子叫:“......所以百花那边损了一半陆家将士,就连陆叔父和......”
“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宋濛?”玄霁冷冷问道。
他在天衍神都与这些纨绔走的不算很近,因为天资卓越,加上年长他们些许,这些少年们多少都有些畏惧他。如今他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质问,像是厉鬼从阴曹地府爬出来追魂索命一般。
宋濛顿时打了个哆嗦,连上下牙关都在打架:“国......国师,和国主商谈的时候,我爹......就在旁边,他回来时候我偷听到的。”
玄霁沉默了一瞬:“你与长庚向来要好,他曾经修书向你求救,对么?”
宋濛向后退了几步:“我当真不是故意的!我拿了信笺,还未思考出个对策就被我爹发现了,我爹又不知怎的将那封书信交给了国师......但是国师愿意出兵,这也算我帮了长庚,你们陆府出事与我当真没有关系!”
玄霁恨恨瞪了他一眼:“那些陈年旧账我不想跟你一一清算了,你还知道什么?这些日子神都还有没有出别的事?”
宋濛抱着剑:“我,我还收到了一封长庚寄来的信,说让我转交到陆府去......但信中究竟写了什么我当真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把信安全送到,不过......”
玄霁眼神一暗:“不过什么?”
宋濛“咕咚”一声吞了下口水:“你还是自己回去看吧!”
他话内话外无一不是在暗示陆府出了什么变故。玄霁顿时心急如焚,拽着沈欢就急匆匆朝陆府的方向走去。刚走出几步,又想起来宋濛还站在原地,他回头压低声音道:“我回到神都的事情不准和任何人提起,明白么?”
宋濛道:“我自然是听你的了,但是......”
他眼神往玄霁身边的沈欢和青崖身上瞥了瞥,道:“......玄霁,你我虽然谈不上是什么好兄弟,但也算是一同长大的发小对么?你和这些外邦人混在一起,当真不怕出什么事?!”
玄霁正在心烦意乱,道:“你别管这么多,这些事一句两句解释不清。”
“现在局势紧张的很,听闻幽篁那边政局动荡,丘冥君和玉腾君素来不和,你是知道的!天衍神都是天子脚下,九州中心,万一......”
玄霁听出他是在关心自己,无奈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最近九州动荡,风云变幻,你也小心些,你爹身体不好,尽量别搅和进这些事情里去。”
“当前神都能用的也就我们这几家了,若真有国难,岂能避之?”宋濛苦笑一声,拍拍玄霁肩膀,“今日事就算我不说,神都中遍地都是国师的眼睛,只怕也瞒不了他几日,你......你多保重吧。”
宋濛天资一般,本身对修道之事也没什么兴趣。但他生在神都之中的宋府,又是玄霄国将士宋濂的独子,因此不得不从小苦修。
不过作为陆长庚在神都中最要好的玩伴之一,玄霁知道他其实最喜欢的不过是舞文弄墨,做个闲散纨绔罢了。
玄霁道:“你也保重。”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惺惺相惜之意。
不过下一瞬玄霁就揪着沈欢衣领,朝着街头另一个方向去了。